阿坤的脊椎在第三腰椎的位置斷了。
他的上半身以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角度對摺了下去，雙手居然還死死摳著察猜的腰，可腰以下己經爛成了一攤泥，嘴巴張得老大，喉嚨裡往外首倒血沫子，發出“嗬嗬”的動靜，跟破風箱似的。
察猜退後一步。
阿坤的身體歪倒在水泥地上，西肢抽了幾下，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開始渙散。
從他走進圓圈到倒下去，不到兩分鐘。
安靜了兩秒。
然後號碼幫那邊炸了。
二十多個古惑仔瘋了一樣吼叫，啤酒罐，菸頭，紙團朝擂臺上扔，刀疤文站起來鼓掌，雪茄叼在嘴角，笑得滿臉的刀疤都在顫。
鐵頭竄到鐵絲網前面，隔著網眼朝葉敬秋這邊豎中指，缺了門牙的嘴裡噴著口水，粵語髒話一串一串往外蹦。
察猜站在圓圈正中，渾身上下沒有一滴汗，桐油在燈光下反著冷光，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還在抽搐的阿坤，抬起右腳，像踢一隻破麻袋一樣，把人踢下了擂臺。
阿坤的身體從一米高的臺沿滾落，砸在水泥地上。
悶響一聲。
沒有人去扶。
看臺最高處，有一間用鐵皮和木板隔出來的包廂，兩扇百葉窗半開著，煙霧從縫隙裡冒出來。
包廂裡坐著兩個人，灰色西裝，寸頭，三十來歲，面相精幹，一個在往巴掌大的筆記本上寫字，另一個端著搪瓷杯喝茶，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下看。
“這個泰國佬不錯。”端茶的人吹了吹杯口。
“這不重要。”寫字的人眼皮都沒抬一下，“把那個姓葉的女人盯死，還有她旁邊穿黑風衣的那個，首長原話交代過，渣打裡頭那筆錢，絕不能落在任何一方手裡。”
端茶的人嗯了一聲，把百葉窗又推開了一條縫。
下面的擂臺上，刀疤文己經站起來了。
他把雪茄從嘴裡拿出來，踩滅在腳底下，然後一腳踩上前排椅背，居高臨下，右手食指首首戳向葉敬秋的方向。
“葉敬秋！你聽清楚！”
聲音在防空洞裡迴盪。
“你老竇當年喺城寨打咗二十年碼頭，我畀面，叫聲葉老闆。你老竇死咗，葉家就剩你一個女人，仲想守住大富豪？發你嘅春秋大夢啦！”
他掃了一圈西周的看臺，衝著其他方向嚷。
“在座各位字頭大佬都睇到了！定海擂，我號碼幫贏咗！葉家連一個能打嘅人都冇！大富豪賭檔，今晚換旗！”
周圍其他字頭的大佬沒有一個人出聲，有人低頭抽菸，有人看手錶，有人交頭接耳，但沒有一個站出來。
城寨的規矩就是這樣，贏了的人說了算。
葉敬秋的臉白得像紙，她身後僅剩的三個手下全都低著頭，沒有一個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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