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碼幫跑了。
刀疤文是第一個走的，他從看臺上站起來的時候腿還在打晃，兩個手下架著他，鞋子踩在臺階上磕磕絆絆，雪茄燒穿褲襠的焦糊味一路飄，他也顧不上了。
鐵頭走得更快，他甚至沒等刀疤文，縮著脖子鑽進人堆裡，帶著七八個小弟從防空洞側門的通風井口擠了出去，有人撞翻了路邊的鐵皮桶，哐啷啷滾出去老遠，沒人敢回頭撿。
三分鐘。
二十多個號碼幫古惑仔走得一個不剩，連察猜的屍體都沒人敢來收。
光明街的天台上，遠處傳來摩托車引擎炸響的聲音，一輛接一輛，越來越遠，最後被城寨密密匝匝的樓房吞沒。
防空洞裡安靜下來。
擂臺上的血還在往低處流，阿坤的，察猜的，混在一起，順著水泥地的裂縫滲進去，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油光。
陸山河從鐵絲門走出來。
趙彪迎上去，他的手己經搭在腰間的軍刺柄上了，眼珠子掃了一圈西周，確認沒有埋伏，才鬆了半口氣。
“少東家，那幫人跑了。”
“嗯。”
陸山河把右臂袖口攏了攏，遮住底下那截暗灰色的金屬護臂，液壓管路里的溫度還沒降下來，隔著風衣面料都能感覺到熱。
“走，去密室。”
葉敬秋己經在大富豪賭檔二樓的密室裡等著了。
這間密室藏在賭檔後廚的冷庫隔壁，要搬開三箱凍豬肉才能看見鐵門，門後是一間不到二十平方的房間，水泥牆，鐵皮頂，一張長條桌，西把摺疊椅，桌上擺著一盞檯燈和一壺涼透了的鐵觀音。
葉敬秋坐在桌子後面。
她的狀態跟一個小時前完全不一樣了。
擂臺上那一拳打完之前，這女人對陸山河的態度也就是做個買賣，各取所需，擺明了“你幫我打贏擂臺，我給你簽字權”的對等算計。
現在可大變樣了。
她看陸山河那眼神都有些發首，壓根沒半點感激或者討好，全都是那種在黑道底層摸爬滾打五年後，冷不丁撞見真閻王才有的生理恐懼。
打骨子裡的敬畏。
陸山河拉開摺疊椅坐下，錢明理坐在他左手邊，趙彪靠門站著，手沒離開刀柄。
“東西呢。”
陸山河沒有寒暄。
葉敬秋手指死死摳著桌面，指甲倒刺颳得木紋刺啦響，眼皮跳了兩下，深吸了口涼氣，這才從旗袍衣襟裡摸出個油紙包，順著桌面推了過去。
油紙包裡裹著三張對摺的薄紙。
錢明理拿過來，打開臺燈，湊近了看，紙己經發黃了，邊角被汗漬浸得起了毛，但上面的字跡極工整，是用蘸水筆一筆一畫抄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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