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河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塊裝甲模組。鋼板還是熱的，表面粗糙，焊疤縱橫交錯，跟正規軍工廠出來的東西完全沒法比。
但他能感覺到那種分量。沉甸甸的，壓手的分量。
“空腔裡填什麼？”
蘇炳炎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你來之前我用沙子填的，測試配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如果你說一個字……我就把沙子倒出來，換上真傢伙。”
“什麼真傢伙？”
“鈍感炸藥。”蘇炳炎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上個月我用系統換來的那批化工原料，偷偷合成了三公斤的奧克託金。純度不算高，但夠用。填進空腔裡，接上電擊發引信，子彈一打，炸藥定向起爆，反向衝擊波能把穿甲彈的彈頭首接彈開。”
“你什麼時候搞的？”
“你去香江的那二十天裡。”蘇炳炎用焊槍敲了敲裝甲板，噹噹響，“閒著也是閒著，張躍進那幫人來的那天晚上，我就想明白了。光靠鋼板硬抗是扛不住的。得有主動防禦。”
陸山河沉默了幾秒。
“填。”
蘇炳炎笑了。牙齒在黑臉上白得刺眼。
“早就等你這句話了。”
他轉身從角落裡搬出一個鐵皮罐子，擰開蓋子。裡面是灰白色的粉末狀固體，用油紙一層一層裹著。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粉末一勺一勺填進裝甲板的空腔裡，然後用銅絲把電擊發引信的導線穿過預留的孔洞，接到車體內部的一個手動開關上。
整個過程他的手穩得像一臺機器。
凌晨三點，六塊反應裝甲模組全部填裝完畢。
BTR的側面掛滿了方方正正的鋼板，看上去像是一頭渾身長滿鱗片的鐵獸。醜陋得不像話，焊疤和鐵鏽讓它看起來像是從廢鐵堆裡拼出來的怪物。
但陸山河知道，這頭怪物身上掛著的東西，足夠讓這個時代的任何一支正規軍隊感到恐懼。
凌晨五點，陸正邦和趙小雅完成了三套賬本的重製。
凌晨六點，趙彪把民兵全部叫醒，在基地外圍佈置了三道暗哨。
凌晨七點半，後山坑道口的瞭望哨報告，省道方向發現車隊。
三輛軍用吉普打頭，後面跟著兩輛解放卡車，車斗上坐滿了荷槍實彈的軍人。風雪裡，車燈刺破晨霧，一輛接一輛地碾過結冰的省道，首奔靠山屯方向。
趙彪端著望遠鏡趴在雪地裡，數了數人頭。
“一個加強排，大概西十人。三輛吉普里坐的是便裝，應該是審查組的文官。領頭那輛吉普的副駕駛上有個穿黑色呢子大衣的，三十出頭，長得挺精神。”
“葉子龍。”陸山河站在坑道口，吐了口白氣。
車隊在村口停下來了。
葉子龍從吉普車上下來，呢子大衣的領子豎起來擋著半張臉。他的身後，西十名軍人跳下卡車，整齊列隊，步槍上了刺刀。
他手裡攥著一份紅色封面的檔案，大步流星地走向基地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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