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龍的瞳孔收縮了。
他盯著那臺從坑道深處緩緩駛出的鋼鐵怪物，腦子裡飛速運轉了三秒鐘。然後他轉過身，朝身後的警衛排長厲聲下令。
“子彈上膛！控制現場所有人！”
嘩啦啦一陣拉栓聲。西十支五六式半自動同時上膛，槍口齊刷刷指向了坑道內部。兩名機槍手從卡車上抬下了一挺五西式12.7毫米重機槍，架在了坑道口的沙袋上，彈鏈嘩嘩響著送進了彈匣。
葉子龍的手從呢子大衣兜裡伸出來，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份紅色封面的檔案，舉到陸山河面前。
“陸山河。”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私造重型攻擊武器，意圖武裝叛亂。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不知道。”陸山河站在BTR的車頭旁邊，手插在棉襖兜裡，“你告訴我。”
“槍斃。”
陸山河沒動。他從兜裡掏出一根菸，劃了根火柴，叼上，深吸了一口。火柴的光在他臉上晃了一下。
“槍斃之前，先讓我說兩句。”
他從棉襖內兜裡掏出兩份檔案。
第一份，省軍區073甲級特需後勤基地授權書。吳長德親筆簽字，省軍區公章。
第二份，省委軍民融合辦公室的特批檔案。073基地作為省級軍民融合試點單位，享有武器裝備測試與評估的特別授權。
他把兩份檔案遞到葉子龍面前。
“這臺車不是武器。”陸山河吐了口煙，“這是073基地正在進行的廢舊軍工裝置回收利用測試專案的測試樣車。上面掛的那些鐵塊，是我們自主研發的新型防護材料模組，用於測試回收裝甲鋼的抗彈效能。”
他指了指BTR側面那些方方正正的裝甲模組。
“你說這是武器？那好。”陸山河的聲音突然硬了，“你帶了12.7毫米的重機槍是吧？對準這臺車打一梭子。如果你的子彈能打穿它，我承認它是廢鐵，你隨便封。”
他頓了一下。
“但如果打不穿，那這就不是廢鐵，這是足以改寫整個中國裝甲防禦體系的國防利器。你今天把它封了，明天這個訊息傳到總參謀部，你猜他們會怎麼處理你？”
坑道里安靜得能聽到水滴聲。
葉子龍攥著檔案的手指泛白了。他盯著陸山河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虛張聲勢的破綻，但那雙眼睛平得像一潭死水，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扭頭看了一眼那臺BTR。
醜陋不堪的焊疤，粗糙得像手工作坊出來的鐵塊。這種東西能擋住12.7毫米的穿甲彈？開什麼玩笑。
“打。”葉子龍下了令。
排長猶豫了一下。“葉……葉同志，在坑道里開重機槍，跳彈的話……”
“我說打。”葉子龍的聲音像刀子割在石頭上。
排長咬了咬牙，朝機槍手打了個手勢。
兩名機槍手趴在重機槍後面，拉開了槍栓。12.7毫米口徑的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BTR的左側裝甲模組。距離不到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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