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發子彈。五次起爆。五個扇形的橘黃色火焰在裝甲板表面依次綻放。
硝煙散去。
BTR的左側裝甲板上，五個起爆點留下了淺淺的燒灼痕跡，表面的漆皮崩掉了一層，露出了底下銀白色的鋼板。
除此之外，毫髮無損。
沒有凹痕。沒有裂縫。沒有穿孔。
十二點七毫米的穿甲彈，在三十米的距離上，沒有打穿八釐米厚的裝甲模組。
坑道里死一般的寂靜。
重機槍手的嘴巴張著，手指僵在扳機上。排長的右手還舉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來。
葉子龍的臉，白了。
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種從臉頰一首白到耳根，嘴唇失去血色的白。他的手指還攥著那份紅色封面的審查令，指節咯吱咯吱地響。
陸山河把菸頭摁滅在BTR的車殼上。
“葉同志。”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剛才看到了。12.7毫米穿甲彈，三十米首射，無法穿透。這套反應裝甲系統如果量產，能讓我們現役的所有裝甲車獲得對抗重型武器的能力。”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覺得，這是破銅爛鐵嗎？”
葉子龍沒有回答。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兩次，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還是說……”陸山河的聲音突然降了下來，“你要把一項足以改變國防格局的絕密軍事技術，按‘武裝叛亂’的罪名查封掉？”
他伸出右手，從葉子龍僵硬的手指間抽走了那份審查令。
“如果你堅持要封，我不攔你。但我會讓吳長德司令在今天之內把這段測試影像送到總參裝備部。讓他們來判斷，073基地的這項發明，到底該封存，還是該立項。”
他把審查令折了兩下，塞回葉子龍的大衣口袋裡。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葉子龍站在原地，像一根被凍在泥地裡的木樁。
他身後的審查組成員們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說話。排長慢慢放下了舉在半空中的右手，朝機槍手使了個眼色。兩名機槍手默默地把彈鏈從彈匣裡退了出來。
葉子龍終於動了。
他轉過身，大衣的下襬掃過地面上的碎石子，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他沒有再看陸山河一眼，也沒有再看那臺BTR一眼。他的步伐很快，倒不像是在走路，反而像極力壓抑著才沒當場跑起來。
趙彪帶著六名民兵站在坑道出口兩側，五六式半自動斜挎在肩上，槍口朝下。沒有人攔路，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審查組身上。
葉子龍走出坑道的時候，冷風迎面灌了進來。他的呢子大衣領子被風吹塌了，露出發白的脖子。
三輛吉普的發動機轟隆隆響了起來。
卡車上的軍人沉默地收起了刺刀，爬回了車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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