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的夜市不在城裡，在火車站後面一條叫“鬼巷”的土衚衕裡。說是夜市，其實就是個黑市。賣什麼的都有，軍刺，彈殼做的打火機，來路不明的藥片，蘇聯進來的伏特加，大西北特產的風乾駝肉。
陸山河在鬼巷裡轉了半圈，最後在一個賣舊地圖的攤子前停下了。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臉上的皺紋跟戈壁灘上的溝壑似的，一雙眼睛渾濁但精明。他面前擺著一堆黃舊的地形圖和礦產分佈圖，都是五六十年代地質勘探隊留下來的舊貨。
陸山河蹲下來，隨手翻了翻。他的手指停在一張標註著“酒泉西北120公里”的地圖上。
“老爺子，紅星第八農場在哪兒？”
老頭的眼皮跳了一下。
“沒聽說過。”
陸山河從兜裡摸出兩塊壓縮軍糧，擱在地圖上。這是從廢土位面換來的高熱量口糧，一塊頂普通人三頓飯。在大西北，這東西比黃金還招人稀罕。
老頭盯著那兩塊壓縮軍糧，嚥了口唾沫。
“你問這個幹嘛？”他的聲音壓低了，“那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我去接個人。”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他伸手把壓縮軍糧掃進袖筒裡，然後從地圖堆最底下抽出一張手繪的草圖。
“紅星第八農場，在魔鬼城西北角。六幾年的時候是勞改農場，專門關地質分子和右派知識分子的。後來嘛……”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後來就不是種地的了。”
“那是幹什麼的？”
“挖石頭。”老頭比劃了一下，“一種藍顏色的石頭。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反正看守管得比命還緊。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陸山河把草圖摺好，揣進兜裡。
他站起身準備走的時候，鬼巷的另一頭突然冒出來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矮胖子，穿著一件油漬麻花的軍大衣，腰裡彆著一把匕首，嘴裡叼著半根莫合煙。後面跟著兩個瘦高個，手裡各提著一根鐵管子。
矮胖子擋住了陸山河的去路，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咂了咂嘴。
“剛才那兩塊軍糧，挺稀罕的啊。”他伸出一隻髒手，“兄弟，把包放下，人可以走。”
陸山河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側過身子，讓出了身後的趙彪。
趙彪根本沒廢話。他一步上前，左手抓住矮胖子伸出來的那隻手腕，往外一擰一扣，矮胖子整個人就跟陀螺似的被甩了出去，後腦勺撞在土牆上，悶哼一聲癱了下去。
後面兩個瘦高個掄起鐵管子就砸。趙彪低頭躲過第一管子，右手從腰間抽出軍刺，刀背拍在第二個人的手腕上，鐵管子噹啷掉地。緊接著膝蓋頂進那人小腹，人首接折成了蝦米。第三個轉身就跑，趙彪沒追，撿起地上的鐵管子掄出去，正中後腦勺，人撲通摔了個狗啃泥。
前後不到五秒。
陸山河蹲下身，從矮胖子的軍大衣兜裡摸出一把匕首和幾張皺巴巴的糧票。他把匕首扔到一邊，糧票揣進了自己兜裡。
“情報費。”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矮胖子趴在地上，嘴裡吐著血沫子，眼睛瞪得溜圓。他想爬起來但腿不聽使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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