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蕭策被菜香味叫醒的。
他下樓的時候，廚房裡己經擺了一桌子。白粥、煎蛋、小鹹菜、一碟子油條，還有一盤切得整整齊齊的滷牛肉。
李秀蘭圍著圍裙，正往桌上端最後一道菜——蒸南瓜。
“媽，你起這麼早？”
“習慣了。”李秀蘭把圍裙解下來掛在鉤子上，“叫你妹起來吃飯。”
蕭策上樓拍門：“蕭念，吃飯了。”
“知道了——”裡面傳來含糊的回應，聽聲音還沒完全醒。
“十秒之內不下來，你那份滷牛肉我吃了。”
三秒後，門開了。蕭念頂著一頭亂髮衝了出來：“誰敢動我的牛肉！”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吃早飯。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桌面上，把白粥的熱氣照得一縷一縷的。
蕭策發現母親的氣色比半年前好太多了。面色紅潤，眼睛有神，手也不抖了。當初在醫院那個瘦得脫相的老太太，現在看著年輕了十歲不止。
“媽，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上週去醫院複查，大夫說各項指標都正常。”李秀蘭夾了一塊牛肉放到蕭策碗裡，“你別老問，我身體自己知道。”
“就是。”蕭念嘴裡塞著油條，含含糊糊地說，“媽現在每天早上還去公園打太極呢，那身手——”
“吃東西別說話。”李秀蘭拍了她一下。
吃完早飯，蕭念搶著洗碗。李秀蘭把蕭策叫到院子裡，坐在葡萄架下面。
葡萄架是新搭的，藤蔓剛長出嫩芽，綠油油的。蕭策記得老宅那架葡萄，枯死了好多年。現在這一架，是他親手種的。
“昨晚的事，媽想好了。”李秀蘭開門見山。
蕭策看著她。
“策兒，你回來這大半年，媽看在眼裡。”李秀蘭的聲音很平，沒有哭，也沒有激動，“你為這個家做的事，媽心裡都清楚。你爸的冤屈，你給他平了。你妹的安全，你給她護住了。媽的病，你也治好了。”
“媽——”
“你先聽我說完。”李秀蘭抬手止住他，“你是北境的戰神，這個媽知道。你在那邊有你的責任，有你的兄弟，有你放不下的東西。”
蕭策沒說話。
“但媽也有句心裡話。”李秀蘭看著院子裡那架葡萄，“你走的那五年，媽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實。不是怕苦，不是怕窮——是怕你回不來。”
她的眼眶紅了一下，但很快壓了回去。
“後來你回來了。媽那顆心，總算放下來了。”
蕭策喉嚨發緊。
“所以媽跟你說——”李秀蘭轉過頭，首首地看著他，“策兒，媽不攔你。你想去哪就去哪，媽這次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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