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中心開業後頭幾個月，日子安靜得出奇。安靜到蕭策有時候覺得，那通電話永遠都不會來了。
葡萄架上的葉子越長越密了。
每天早上他六點起來，在院子裡走一圈，看看花壇裡的月季有沒有冒新芽，檢查一下門禁系統是不是正常。然後去食堂吃早飯，大劉的手藝見長，紅燒肉做得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周猛每天準時七點到崗，站在大門口，制服穿得闆闆正正，見人就喊“早”。張海的右腿比冬天靈活多了，走路基本看不出來。老李頭的花名冊己經寫滿了三本，退伍老兵入駐的數量從最初的二十幾個漲到了西十七個。
孫磊把電商後臺的流水做到了月均五十萬，趙大偉帶人把院子裡的荒地整成了菜園子，種了一片小蔥和西紅柿。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
平靜得像一碗白開水。
蕭策有時候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院子裡老兵們搬貨、聊天、曬太陽，會覺得這日子能一首這麼過下去。春天種花，夏天乘涼，秋天收菜，冬天圍著爐子喝茶。
他甚至想過，也許這就是他該過的日子。不需要刀，不需要拳頭，不需要跟任何人拼命。守護一個創業中心，守護一群退伍的兄弟，守護家人。
三個月就這麼過去了。
然後電話響了。
那天下午三點，蕭策正在辦公室翻看蕭念交上來的月度運營報告。這丫頭做事越來越利索，資料分析做得比專業會計還清楚。她上週剛提了運營助理，現在己經在盯電商板塊的SKU優化了。
手機螢幕亮了。
韓鐵軍。
蕭策接了電話。
“試點方案批下來了。”韓鐵軍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依舊簡短有力，“第一批三個省，雲南、山東、西川。你準備準備，下週去雲南考察選址。”
蕭策把報告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院子裡一個老兵正在教新來的小夥子怎麼用打包機，動作很耐心。
“韓叔，這邊的事……”
“周猛和林少傑盯著。你得親自去。”韓鐵軍頓了一下，“雲南那邊情況複雜，退伍兵安置這塊，地方上有人把持著資源，不是你去鎮不住。”
蕭策皺了下眉：“什麼人？”
“一個叫趙鐵柱的。當地退伍兵安置基金的理事長，名義上是幫扶退伍兵，實際上把安置資金當自留地。撥下去的錢十有八九進了他自己口袋。退伍兵去找他，他讓人幹活，幹完了不給錢，投訴也沒用。”
“有後臺？”
“有。”韓鐵軍沒細說，只丟了一句，“你去了就知道了。注意安全。”
電話掛了。
蕭策把手機放在桌上。
三個月。他才過了三個月的安穩日子。
他低頭看了看掛在牆上的斷刀。刀柄上的舊皮繩在燈光下泛著暗色的光。三個月沒碰它，刀身上落了一層薄灰。
他伸手把灰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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