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老馬那間出租屋裡擠了十二個人。
比上次多了七個。
陳文斌昨晚在退伍兵的私下群裡發了一條訊息：“蕭哥有話說。感興趣的明天下午三點來老馬那兒。”
沒有多餘的解釋。
但十二個人來了。
有幾個蕭策沒見過的面孔——一個獨臂的中年人坐在角落裡，臉上有一道舊傷疤；一個看著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眼神躲閃，不敢跟人對視；還有一個矮壯的男人，手上裹著紗布，應該是最近受的傷。
房間太小，有人蹲在地上，有人站著靠牆。空氣裡悶熱，但沒人抱怨。
蕭策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
他沒有寒暄。
“我查完了趙鐵柱的安置基金。”
房間裡一下安靜了。
蕭策把手機遞給老馬：“你們傳著看。”
手機在十二個人手裡轉了一圈。每個人看的時候表情都不一樣——有的咬牙切齒，有的臉色發白，有的攥著拳頭手指發抖。
小楊看到那份名單裡自己的名字時，聲音都變了：“這上面……我名下顯示領了一年半的“生活補貼”，每個月三千塊。我他媽一分錢都沒見過！”
阿昆指著螢幕上一個公司名：“這個“滇南工程”——我就是在這個公司的工地上傷了腳的！當初籤的合同上寫的也是這個公司名。但他們後來說這個公司跟基金沒關係，是我自己找的私活……”
“現在你們知道了。”蕭策收回手機，“這些公司全是趙鐵柱自己的。你們的血汗，他左手倒右手裝進了自己腰包。你們的名字，被他拿去騙國家撥款。有些己經死去的戰友的名字，也被他冒用了。”
房間裡有人重重地吐了口氣。
那個獨臂的中年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我叫劉大海。2016年退伍。左臂是在訓練中出的事。退伍後趙鐵柱說幫我申請傷殘補貼，讓我簽了一堆材料。後來我才知道——補貼批下來了，但錢全進了他的公司賬戶。我一首在告，告了三年，沒人管。”
他把獨臂的袖管抖了一下，空蕩蕩的。
“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什麼人。是不是又一個來騙我們的。”
蕭策看著他。
“劉哥，我不怪你這麼想。”
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個手機——這是備用機，裡面存著遠山創業中心的所有資料。
“你們可以看這個。遠山退伍軍人創業中心，運營三個月的全部資料——入駐老兵人數、營收、支出、每個人的薪資記錄。全是公開的。”
手機又傳了一圈。
這次看的時間更長。有人仔細對比了工資條和銀行流水截圖。有人看了創業中心的照片——三層白樓、乾淨的食堂、整齊的宿舍。
看完之後，屋裡的氣氛變了。
不再是防備和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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