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五十一章 山雨欲來
出發去廣州之前，蕭策陪沈若溪去了縣醫院做產檢。
這是他第一次走進婦產科。走廊裡坐滿了挺著肚子的孕婦——有的丈夫陪著，有的婆婆陪著，有的一個人。護士叫號的聲音、量血壓時袖帶充氣的嘶嘶聲、孕婦之間的低聲交談——一切都是普通的、日常的。但蕭策站在那個走廊裡，忽然覺得比在北境執行任何任務都緊張——不是面對危險時的警覺，而是一種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無措。
“你坐在外面等就行。”沈若溪說，“裡面不讓家屬進。”
“我知道。”
“那你在緊張什麼？”
蕭策頓了一下。他看了看周圍——一個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扶老婆坐下，另一個正手忙腳亂地掏醫保卡。“我沒緊張。”
“你上次說“我沒緊張”的時候——還是你第一次去我家吃飯。那天你在我爸面前站得筆首，像在彙報工作。”
蕭策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沈若溪沒有再逗他，轉身走進了診室。
蕭策坐在走廊的塑膠椅上。身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方臉，平頭，正低頭刷手機。兩個人之間隔著兩個空位。幾分鐘後，那個男人接了一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蕭策聽到了他說的一句話：“嗯，永強那邊的事我知道了。”
蕭策沒有轉頭。但他的注意力瞬間集中了。
永強。這個名字他聽過——曹永強，那個在澳門賭場放貸的中間人，方誌遠資金鍊上的一環。也是他在廣州要追查的目標。
他沒有在走廊裡做什麼。沒有轉頭，沒有多餘的動作。他繼續坐著，目光平視前方，像一個普通的陪產家屬。
幾分鐘後，那個男人打完電話站起來走了。等他消失在走廊盡頭，蕭策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記住了那個人的臉。
等沈若溪出來的時候，她手裡拿著產檢單。
“一切正常。”沈若溪把單子遞給他，眼裡帶著笑意，“下次來就能聽到胎心了。”
蕭策接過單子。上面印著B超影像——一個小小的、像豆子一樣的輪廓。他盯著看了很久。
那是他的孩子。
他把那張單子摺好，放進了夾克內層的口袋——緊貼胸口的位置。
當天晚上，蕭念來找他。
她的表情比平時嚴肅——手裡拿著一個泛黃的檔案袋，封面上寫著“父親遺物”西個字。字跡己經有些褪色，但那是他們父親的字，蕭策一眼就認出來了。
“哥——我整理爸爸的東西時，發現了一沓檔案。”
蕭策接過檔案袋。紙張己經泛黃，邊緣有些發脆。是一份舊的案件卷宗——十年前，他們的父親在縣司法局時參與過的一個法律援助案子。被告是一個從緬甸回來的打工者，因走私被起訴。
蕭策看了兩頁。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名字——“SSH Logistics (Myanmar) Co., Ltd.”。
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一行。
在日光燈下，那三個字母顯得格外刺眼。SSH。林少傑查到的那個新加坡賬戶。方誌遠最後關頭匯出的五百萬。S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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