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五十三章 底牌
周猛查了三天。
結果發到蕭策手機上是一份長報告——比林少傑上次做的盡調更細。因為周猛用的不是工商系統,是戰友網。一個退伍兵在武警服役時的履歷、帶過他的班長、跟他合作過的客戶——只要想查,總能找到認識他的人。
蕭策坐在辦公室裡,把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玻璃在桌面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但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機螢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陳維遠,西十六歲,河北滄州人。1998年入伍,在武警某支隊服役五年。服役期間立過一次三等功——原因是參與了一次抗洪搶險,在洪水中救出了七個人。2003年退伍,去廣州做了安保行業。從最底層的保安做起——看倉庫、守工地、給夜總會看場子。做了六年,攢了第一桶金,2009年註冊了第一間安保公司。2016年正式成立鼎盛安保集團。
報告裡還附了幾張照片——陳維遠二十年前在部隊的合影,穿著舊式迷彩服,站在第二排左三位置,年輕、黑瘦,但眼神跟現在一樣沉穩。還有他第一家公司的門面照片——一個掛著“遠大安保”招牌的小門面,捲簾門上鏽跡斑斑。周猛在照片下面批了一行字:“這地方我去看了。房東說老陳當初交不起押金,是房東看他老實,讓他先幹後交。”
報告裡還提到了一件事——陳維遠在廣州的圈子裡有個外號,叫“陳鐵門”。意思是隻要是他接的單子,就像鐵門一樣牢靠,從沒出過漏子。但他也因為這個性格得罪過人——因為不肯幫某些客戶“擺平”事情,丟了好幾個大單。
蕭策一頁一頁翻著。這些細節比工商註冊資訊更有說服力——一個在灰色地帶摸爬滾打十二年的人,能做到讓房東信任、讓同行叫“鐵門”、讓客戶既愛又恨,這本身就不容易。
周猛在報告最後寫了一句話:“我問了跟他同批退伍的七個戰友——都說這個人“講義氣,不黑”。在廣州那個圈子,能在灰色地帶混十二年手底乾淨的——不多。”
蕭策看完了整份報告。
乾淨。
至少從表面上看——跟林少傑的盡調結論一致。
他把報告關掉,沒有立刻做決定。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幾步,看著窗外遠山鎮的街道。街對面的包子鋪正在收攤,老闆娘把蒸籠一摞一摞往店裡搬,熱氣在午後的光線中升騰消散。生活在這裡繼續,跟幾天前沒什麼不同——包子鋪照常開門,老人照常在街邊下棋,學生照常騎著腳踏車穿過街道。
但蕭策知道,有些事情己經變了。
他拿起手機,給陳維遠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陳總。你的資料我查完了。”
“怎麼樣?”陳維遠的聲音很平穩,沒有刻意裝出來的鎮定,也沒有緊張。像是在等一個他己經預料到的結果。
“目前沒有問題。但我有三個條件。”
“你說。”
“第一——合作只限於安保人才培訓和就業對接。不涉及資金往來,不涉及投資,不涉及任何商業利益分成。”
“可以。”陳維遠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這個答案。
“第二——你公司跟程亮那次合作的詳細情況——補一份書面說明給我。包括誰對接的、怎麼接的單、執行過程中知道多少。”
陳維遠停了兩秒。這兩秒裡,蕭策能聽到電話那頭細微的呼吸聲,以及背景裡模糊的辦公室聲響。然後他說:“可以。三天內發你。”
“第三——如果查出你說的任何一個字是假的——不管多久以後——你一千六百個兄弟的飯碗,我不會幫你保。”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然後陳維遠笑了一聲——不是諷刺,是一種帶著苦意的笑。那笑聲裡有一種只有經歷過同樣處境的人才能聽懂的東西——是理解,也是無奈。
“蕭總。你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首接。這個條件——我接受。”
掛了電話,蕭策把手機放在桌上。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水己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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