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五十六章 孟德明
蕭策第二次走進退役軍人事務部的大樓。
上一次來是彙報昆明基地的驗收情況。那一天他穿了正裝，打了一條深藍色的領帶。今天還是那套衣服——他沒帶幾套正裝到北京。大廳裡的安檢人員己經認得他了，點了點頭，沒攔他。
大樓裡很安靜。走廊鋪著淺灰色的地磚，擦得很乾淨。空氣裡有種老式辦公樓特有的氣味——紙張和地毯清潔劑的混合味道。每一扇門都緊閉著，偶爾有人端著茶杯從走廊另一端走過，腳步輕而快。
王副司長在辦公室接待了他。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個書櫃、一套待客沙發。窗臺上的綠蘿長得很茂盛，藤蔓搭下來，垂在暖氣管旁邊。
王副司長翻了翻蕭策遞上來的材料，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實打實的東西——比PPT管用。”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實的認可——不是客套。在部裡工作久了的人，客套話和真話的區別，聽語氣就能分辨出來。
彙報結束後，蕭策沒有急著走。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問了一個問題。
“王司長。就業創業司這邊——除了您之外——還有哪位領導分管政策審批？”
王副司長摘下眼鏡又擦了擦——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鏡片在日光燈下反射出一點光，然後又暗了下去。
“孟德明副司長。他分管政策審批和專案監管。”
“他來了多久了？”
“去年年底調過來的。原來在人事司——幹了十幾年。”
蕭策點了點頭。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在心裡把這條資訊記了下來——人事司，幹了十幾年，突然調到就業創業司。在部委的語境裡，“平調”有時候比“升遷”更有意思。
“如果平臺專案要走綠色通道——最終審批需要誰簽字？”
“需要我籤。也需要他籤。”
“兩個人，缺一不可？”
“缺一不可。”王副司長看著蕭策，目光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他在機關裡待了二十多年——他知道蕭策問這些問題不全是因為流程需要。
蕭策沒有繼續追問。他站起來，跟王副司長握了手，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空蕩蕩的。日光燈發出均勻的嗡鳴聲。他朝電梯口走去——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等電梯的時候，門開了。
裡面站著一個人。
五十來歲。圓臉。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溫和的笑意。深灰色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襯衫，沒打領帶——釦子解開了一顆。左手拿著一隻黑色的保溫杯。
孟德明。
他在照片上見過這張臉——比照片老一些，眼角有細細的紋路，膚色偏白。整個人給人一種“無害”的感覺——就是那種你在大院裡遇到了，會點個頭笑一下的中年幹部。
“你是——蕭策同志？”孟德明微笑著伸出手，“剛才看到王司長辦公室的門開了——猜到是你。上次北京的會我沒趕上——出差去了。聽說你講得很好。王司長回來之後一首在誇——說遠山模式有推廣價值。”
他說話的語氣很自然——就像普通的領導在跟下屬說話。手掌溫熱，力道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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