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六十六章 記者與暗線
宋薇第二次來遠山鎮，比第一次低調得多。
沒有臺裡的車，沒有攝像團隊。她一個人坐大巴來的——揹著那個舊帆布包，穿著一件灰色的衝鋒衣，像來旅行的揹包客。遠山鎮的街道跟她上次來的時候沒什麼變化——還是那條老街，梧桐樹葉己經開始變黃了。
她在創業中心門口給蕭策打了電話，說不是來採訪的，是來“聊一聊”。
蕭策在她的語氣裡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上次她來的時候，語氣裡帶著記者的職業熱情：好奇、興奮、急於挖掘故事。這次不同。她的聲音更沉了一些，像是揣著什麼東西沒說出來。
兩人在辦公室坐下。秋日上午的光線從窗戶照進來，在辦公桌上灑下一片暖色。外面院子裡有學員在搞清潔——掃帚劃過水泥地面的聲音一下一下傳來。
宋薇沒有掏錄音筆。她首接從包裡拿出一沓檔案，放在桌上。紙張有些舊了——邊角捲了起來，像是被翻了很多遍。
“我查了澳門永信諮詢。透過一些——不適合寫在臺面上的渠道。”
“宋記者——你不是來做專題報道的。”
“我是。”宋薇翻開檔案的第一頁，“但我做的是深度調查——不是宣傳片。你上次給我的線索——永信諮詢和部委的合同——我順著查了。三個月。澳門、珠海、昆明——我走了六個城市。”
“永信諮詢在2021年之前——是個空殼。但2021年突然開始接部委的專案——是因為有人替它搭了線。搭線的人——不是孟德明。孟德明只是簽字的。真正牽線的人——是部裡一個更上面的角色。”
“誰？”
“我沒有確鑿證據。但我的資訊來源告訴我——這個人不在就業創業司。在更上層。他有能力影響整個退伍兵安置體系的專案分配——但他從來不自己出面。所有的事——都是透過中間人做的。”
“S？”
宋薇抬起頭。看著蕭策的眼睛。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很銳利——像是一個獵人聽到了獵物的動靜。
“你也知道S？”
“我在查他。”
宋薇沉默了幾秒。窗外有風吹進來，桌上的紙張邊角輕輕翹起。她沒有把檔案壓住——就讓它那麼翹著。
然後她從帆布包裡掏出第二份檔案——封面標著“機密”兩個字，是影印件。
“這是我從一個線人那裡拿到的。邊境管控2022年內部報告——廣西段的。裡面記錄了三起疑似人口販運案件——最後都不了了之。每一起案件的終止調查令——都來自同一個上級部門。”
她把檔案推到蕭策面前。蕭策接過來，翻開。紙張有些扎手——是那種老式的影印紙。他看到那個部門的蓋章時——手指停了下來。
退役軍人事務部。綜合協調司。
“綜合協調司管的是部內協調——不首接管邊境事務。但2022年的這三起終止調查令——都是這個司籤的。每一起案件的結論都是“因證據不足，建議終止調查”。三起案件，同一個結論。簽發人簽名——都是同一個人籤的。”
蕭策看著那份檔案。他忽然想起陳維遠在凌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部裡——不止孟德明一個。”
“綜合協調司的司長——是誰？”
“姓吳。吳啟航。2021年上任——正好是永信諮詢開始接部委專案的那一年。我在部委官網上查過他的履歷——名校畢業，做過政策研究，看起來很乾淨。但乾淨的東西——往往是最需要仔細看的。”
蕭策把檔案合上。還給宋薇。
“宋記者。這份東西——你帶給韓鐵軍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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