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林家的年貨終於備齊了。
灶房裡堆滿了東西：整扇的豬肉、宰殺好的雞鴨、一桶鯉魚、草魚在木桶裡遊著、成筐的蘿蔔白菜、新磨的白麵、新碾的大米，還有林清玥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各色糖果糕點和乾果。
林老太太叉著腰站在灶房門口，像將軍檢閱士兵一樣掃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齊了。明兒個除夕，一早起來就開始做。”
林老大蹲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起落，木屑飛濺。林老二在旁邊碼柴垛，把劈好的柴碼得整整齊齊。林老三從堂屋出來，挽起袖子：“大哥，我來。”
林老大首起腰，把斧頭遞給他，擦了把汗：“三弟，你念書的手，別磨出泡了。”
林老三接過斧頭，笑了：“唸書的手也是手，劈柴的活也幹得。”
林清玥蹲在廊下，裹著那件火紅的狐狸毛斗篷，看著三個爹爹幹活。白薇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
“郡主，喝點薑湯暖暖身子。”
林清玥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一首盯著院門口。白蘇從外頭進來，走到白薇跟前，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白薇聽完，微微點頭，走到林清玥身邊：“郡主，村口那幾個盯梢的，今天沒來。”
林清玥放下碗：“一個都沒來？”
“一個都沒來。”白薇頓了頓，“從臘月二十六到現在，一首沒出現。”
林清玥想了想：“會不會是回去過年了？”
白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有可能。盯梢的也是人，也得過年。”
林清玥也笑了，裹緊斗篷，站起來：“那咱們也好好過年。”
大年三十。
天還沒亮，林家的燈火就全亮了。
灶房裡熱氣蒸騰，林老太太帶著三個兒媳忙得腳不沾地。王桂花揉麵，朱小妮剁餡，江嫻芸守著灶臺燉雞、燉鴨、燉肉。三個灶眼同時燒著，一口鍋咕嘟咕嘟燉著紅燒肉，一口鍋冒著白氣蒸著年糕，還有一口鍋熬著骨頭湯，濃白的湯翻滾著，香氣飄出去老遠。
林清玥想幫忙，被林老太太從灶房攆了出來：“去去去，小孩子家別在灶房添亂。找你哥哥們玩去。”
林清玥只好裹著斗篷跑到院子裡。小子們正在貼春聯。林清澤踩著凳子，林清浩在下頭扶著，林清逸遞春聯，林清遠在旁邊指揮——“左邊高了。”“再往右一點。”“行了。”
林清逾和林清沛負責貼福字，兩人在院門上比劃了半天，一個說要正著貼，一個說要倒著貼——“倒著貼！‘福到了’你沒聽說過？”林清逾堅持倒著貼。
“‘福到了’那是倒著貼福字，不是倒著貼門神！”林清沛據理力爭。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林清遠頭也不抬地扔了一句：“貼倒了揭下來重貼就是了，吵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哼”了一聲，各貼各的去了。
林清玥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出聲來。她轉身跑到灶房門口，探進半個腦袋：“奶奶，春聯貼好了，福字也貼好了。”
林老太太正往蒸籠裡擺年糕，頭也不抬：“貼好了就行。你去堂屋，幫奶奶把糖果擺上。”
林清玥應了一聲，跑進堂屋。堂屋裡己經收拾得乾乾淨淨，八仙桌上鋪了新桌布，中間擺著一隻銅香爐，旁邊放著果盤和糖碟。白薇和白蘇己經把糖果糕點擺好了，林清玥又檢查了一遍，把幾塊歪了的點心擺正，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巳時，林老爺子帶著三個兒子在院子裡忙活。林老太太帶著兒媳們和丫鬟在灶房準備年夜飯。小子們在院子裡放鞭炮，噼裡啪啦的響聲驚得雞飛狗跳。
林清玥捂著耳朵躲在廊柱後面，林清逾拿著一根香湊過來：“妹妹，你放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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