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外頭的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堂屋裡炭盆燒得正旺，暖烘烘的。林老太太端著一盆洗乾淨的果子放在桌上，又抓了幾把瓜子花生，堆在果盤旁邊。林老爺子把旱菸袋別在腰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到院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雪停了。”他回頭說了一句。
林清逾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門口往外看。院子裡白茫茫一片，月光照在雪上，亮堂堂的。“爺爺，明天能堆雪人嗎？”
“能。”林老爺子笑了笑，“明兒一早起來，想堆幾個堆幾個。”
林清沛也湊過來：“我也對！”
……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鞭炮聲就噼裡啪啦地響了起來。林清玥被吵醒，揉了揉眼睛，白薇己經端著熱水在門口等著了。
“郡主，新年好。”
林清玥打了個哈欠：“新年好。”
她穿好衣裳，洗漱完，跑到堂屋。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己經坐在主位上了，穿著新做的棉襖，精神得很。林老大帶著王桂花和三個兒子進來，先給二老磕頭拜年。
“爹，娘，新年好。祝二老身體健康，長命百歲。”林老大磕了三個頭，王桂花跟著磕。
林清澤、林清浩、林清沛也依次磕了頭。林老太太笑著應了，從袖子裡掏出西個紅封，一人遞了一個：“起來起來，地上涼。”
林老二帶著朱小妮和林清安、林清宇進來，也磕了頭，領了紅封。
最後是林老三一家。林老三和江嫻芸磕了頭，林清逸、林清遠、林清逾依次磕頭。林清逾磕得最響，“咚咚咚”三聲，額頭都紅了，惹得林老太太又心疼又好笑。
林清玥最後一個，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仰起臉：“爺爺，奶奶，新年好。祝爺爺奶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林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把她拉起來，塞了一個紅封在她手裡：“好，好，玥兒乖。”
林清玥捏了捏紅封，裡頭是一兩銀子，跟哥哥們的一樣多。她把紅封收好，又跑到林老大跟前：“大伯新年好。”又跑到林老二跟前：“二伯新年好。”挨個叫了一遍，每個長輩都給了紅封，裡頭是二十文銅錢。
林清逾收了一圈紅封，眉開眼笑，捏著荷包晃了晃，嘩啦嘩啦響。
林清沛湊過來：“哥，你得了多少？”
“不告訴你。”林清逾把荷包藏到身後。
“小氣。”林清沛撇撇嘴。
吃過早飯，林老爺子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門口，面前擺了一張小桌，桌上放著一大盤子糖和一大摞芝麻酥餅。糖是西種摻在一起的——芝麻糖、粽子糖、花生糖、冬瓜糖，五顏六色的，看著就喜氣。
村裡的小孩陸續來了。第一個到的是鐵蛋，穿著新做的藍色棉襖，袖口長了一截，挽了兩道。他跑到林老爺子跟前，站定，規規矩矩鞠了一躬：“林爺爺新年好。”
林老爺子笑著從桌上拿了一文錢遞給他，又抓了一把糖，拿了一塊芝麻酥餅：“好，好，拿著。”
鐵蛋雙手接過，小心地放進兜裡，又鞠了一躬，跑了。
第二個來的是梨花，穿著粉色的小襖，頭上紮了兩個小揪揪，繫著紅頭繩。戴著銀手鐲，她跑過來，甜甜地喊了一聲：“林爺爺新年好！”
林老爺子照例給了錢、糖和餅。梨花接過來，沒急著走，站在門口往裡看：“林爺爺，玥兒妹妹在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