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縣試放榜的日子。
天還沒亮，林家灶房的燈火就亮了起來。林老太太站在灶臺前，手底下和麵的動作比平日快了許多，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窗外的天色。
“娘，您別急，榜又不會跑。”王桂花一邊切菜一邊勸。
“我沒急。”林老太太嘴上說不急，手裡的麵糰卻被揉得“砰砰”響。
堂屋裡，幾個小子己經坐不住了。林清逾在椅子上扭來扭去，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一眼，一會兒又回來坐下。林清沛笑話他：“哥，你這是屁股上長刺了？”
“你才長刺了！”林清逾瞪他一眼，“我這不是緊張嘛。”
林清遠坐在角落裡，手裡還拿著一本書，面色如常，彷彿今天放榜跟他沒關係。林清澤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茶杯，指節泛白。
林老爺子從門外進來，拍了拍身上的露水：“車備好了，走吧。”
小子們呼啦一下全站了起來。林老太太從灶房探出頭：“早飯還沒吃呢！”
“回來再吃。”林老爺子一揮手，“走。”
牛車“吱吱呀呀”上了路。林清玥坐在江嫻芸懷裡，白薇白蘇跟在車旁。晨風還有些涼，吹得林清玥裹緊了斗篷。
“哥，你手心出汗了。”林清玥拉了拉林清逾的袖子。
林清逾把手縮回去，嘴硬道：“哪有，我這是熱水捂的。”
林清沛在旁邊戳穿他：“你連口水都沒喝，哪來的熱水？”
“你閉嘴！”
林清遠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地說：“吵什麼，到了就知道了。”
兩人立刻不吵了。
牛車到了鎮上，天己經大亮了。縣衙門口的告示欄前圍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有穿著長衫的學子，有挑著擔子的小販，還有來看熱鬧的婦人。
林老爺子跳下車，回頭對小子們說：“都跟緊了，別擠散了。”
林清澤帶著弟弟們往人群裡擠。林清遠走在最後，手裡的書己經收進了袖子裡，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
“讓一讓，讓一讓——”林清逾仗著個子小，在人群裡鑽來鑽去，第一個擠到了最前面。
告示欄上貼著兩張紅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林清逾從第一個開始往下找，眼睛瞪得溜圓。
“林清遠——第一名！”他猛地喊出來，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聽見了。
人群裡一陣騷動。“林清遠？誰家的？”“聽說江傢俬塾的，才九歲。”“九歲就考了第一名？神童啊！”
林清逾繼續往下找，聲音越來越大：“林清逸——第五名！大哥！你是第五名！”
林清逸站在人群裡，聽見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林清宇——第十八名！”林清逾喊到這裡，聲音己經有些發抖了。
林清宇還小，踮著腳尖也看不見榜，聽見自己的名字，眼睛亮了，回頭喊：“安哥！我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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