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瑤趴在床上,手裡攥著那張房契,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她不識字,但契書上頭蓋著的紅印她認得,那是官府的大印,做不得假的。
“娘,這宅子真是我的?”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宋知鳶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一條帕子。她頭也不抬地說:“你問了三遍了。”
“我就是覺得不真實。”沈沐瑤把房契小心地疊好,塞進枕頭底下,拍了拍,又掏出來,再看一遍。
宋知鳶放下針線,看著女兒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玥兒祖母給你的,能是假的?外城東街的二進宅子,地段好。往後你嫁人了,那就是你的嫁妝。”
沈沐瑤臉一紅:“娘,您說什麼呢!”
宋知鳶笑著搖搖頭:“行了,收好了就睡吧。明日還要去禮部侍郎府赴宴呢。”
沈沐瑤把房契摺好,這回沒塞枕頭底下,而是放進了床頭的匣子裡,上了鎖,把鑰匙貼身收好。她躺下來,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怎麼也睡不著。
宋知鳶輕聲道:“玥兒那孩子,心裡裝著所有人。這是她的好,也是她的累。你往後要對她好,別讓她寒心。”
沈沐瑤用力點頭:“嗯!”
宋知鳶吹了燈,在女兒旁邊躺下。母女倆說著話,漸漸沒了聲音。
流溪苑的燈也還亮著,可氣氛截然不同。
沈沐寧坐在床邊,手裡絞著帕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沈沐妍坐在她旁邊,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畫圈。沈沐安最小,坐在角落裡,抱著膝蓋,不敢吭聲。
“同樣是認親宴,”沈沐寧咬著嘴唇,“憑什麼沈沐瑤就能得一個外城東街的二進宅子?咱們呢?什麼都沒有!”
沈沐妍抬起頭,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沈沐寧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又坐下:“就因為咱們是庶出的?就因為咱們跟玥兒關係不好?”
沈沐妍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姐,別說了。本來就是咱以前…對她不好。”
沈沐寧不吭聲了。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晃來晃去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沈沐妍輕聲說:“姐,往後咱們對玥兒好一些。她不是那種記仇的人。咱對她好,她也會對咱好的。”
沈沐寧沒說話,躺下來,把被子蒙在頭上。
沈沐妍嘆了口氣,吹了燈。
第二日,天剛亮,長寧郡主府就熱鬧開了。
芷瑤苑裡,沈沐瑤被雪見和雪茶從被窩裡挖出來,揉著眼睛坐到梳妝檯前。兩個丫鬟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那頭烏黑的頭髮。
“瑤兒小姐,今日梳個什麼樣式?”春雨問。
沈沐瑤打了個哈欠:“隨便,精神些就行。”
雪見雪茶笑著應了,手指翻飛,把頭髮分成幾股,編了又盤,盤了又編。不一會兒,兩個小巧的雙平髻便成型了。她從匣子裡取出兩根鵝黃色的髮帶,系在髮髻上,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白薇捧著一套衣裳走過來。淺綠色的褙子,領口和袖口繡著幾朵小小的蘭花。下面是一條月白色的襦裙,裙襬上繡著同色的蘭花,清清爽爽的。
”。件這穿日今,姐小瑤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