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丁府「倚梅苑」就傳來陳姨娘的哭聲。
“老爺,您可得給耀祖做主啊!”陳姨娘跪在地上,哭得妝都花了,“耀祖被書院開除了,往後怎麼辦?他今年才十五,總不能就這麼荒廢了吧?”
丁塗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茶碗端起來又放下,茶水濺了一桌子。
丁耀祖站在旁邊,低著頭,臉上還帶著幾分不服氣。他左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是昨日跟人打架留下的。不是跟林清澤,是跟外頭一個他看不順眼的小子。
招財和進寶跪在門外,頭低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你還有臉哭?”丁塗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跳了起來,哐噹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讓你在書院好好唸書,你倒好,欺負同窗、頂撞先生,現在好了,被開除了!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丁耀祖梗著脖子,嘴硬道:“明明是林清澤先惹我的……”
“閉嘴!”丁塗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你以為我不知道?林清澤是長寧郡主的大哥,右丞相府的乾親!你惹誰不好,偏去惹他?”
陳姨娘哭聲一頓,抬起頭,淚眼婆糊地看著丁塗:“老爺,那……那怎麼辦?耀祖可是您唯一的兒子啊!”
丁塗被她這句話噎住了,臉色緩了緩,又坐下,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耀祖是他唯一的兒子。他今年西十五了,膝下就這一個兒子,耀祖是他的命根子。
“左丞相府那邊,我再去一趟。”丁塗揉了揉眉心,“丁香怎麼說也是耀祖的姑姑,不能不管。”
陳姨娘連忙擦乾眼淚,跪著挪過去,拉著丁塗的袖子:“老爺,那您快去。耀祖的事,耽誤不得。”
丁塗站起來,整了整衣裳,抬腳就走。
丁耀祖站在旁邊,看著父親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
招財和進寶從門外爬進來,跪在丁耀祖面前:“少爺,您沒事吧?”
丁耀祖踢了招財一腳:“滾!都怪你們,那天要是幫我按住林清澤,我能只打他幾拳?”
招財被踢得滾了一圈,連忙爬起來,低著頭不敢吭聲。
進寶膽子大些,小心翼翼地說:“少爺,那林清澤的妹妹可是長寧郡主,右丞相的親孫女……”
“那又怎樣?”丁耀祖瞪他一眼,“我姑姑還是左丞相的人呢!”
進寶不敢再說了,縮著脖子退到一邊。
……
左丞相府,門房。
丁塗站在門口,等了整整一個時辰。
門房進去通報了三回,回回都說“丁姨娘身子不適,不便見客”。
第西回,門房出來時,臉上的表情變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丁老爺,呂大人說了,丁姨娘在府裡只是妾,管不了外頭的事。您往後別來了。”
丁塗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站在門口,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門房己經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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