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寧趴在溝裡,連頭都不敢露,墨點兒就趴在他旁邊兒,一頭一身的土,連抖都不敢抖。
他知道自己大概在南海子附近,可耳邊嘰哩哇啦的叫嚷聲又讓他有種錯覺,這裡還是中國嗎?
一輛輛裝甲車在前頭排成一排,轟隆隆的開過去,後頭是穿著茶褐色軍服計程車兵緊緊跟著。
傅寧把身體壓得更低,生怕讓人看見了。
等這一波人過去了,他拍了拍墨點兒的腦袋,一人一貓捋著小水溝往遠處爬。
他現在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能往哪兒走,只能看哪兒人少往哪兒走。
聽時柳說過無數次的戰術動作,傅寧從來沒好好兒練過。
他又不打仗,真跟人動起手來了,勾魂索、擼子槍,怎麼都夠使了。
現在他覺得,不夠使!完全不夠使!
從一早就開始東躲西藏,這一天別說吃飯,他連口水都沒喝上。
好不容易捱到了天黑,傅寧想著這回能行動自如一點兒了,讓墨點兒在前頭跑,他在後頭跟著。
摸著黑七拐八拐的,前頭有光亮。
傅寧繞了幾繞都沒繞過去,只能硬著頭皮往後退。
他不想冒險,過不去就別硬闖,大不了繞。
南邊兒過不去,他就往西,總能找到沒有兵的地方。
結果還沒退兩步呢,硬邦邦的槍口就頂在他後背上了。
“別動!動就打死你!”
說話的人一聽就是北平人,而且聲音還有些稚嫩。
傅寧唰的一下把手舉起來了,他就是想回家,都是自己人,千萬別誤會了。
旁邊兒有人拿著繩子就把他捆上了,罵罵咧咧的把他提溜起來,推推搡搡的往燈光亮起來的地方走。
“團長!抓住一個奸細!”
“我不是奸細!我是個警察!”傅寧趕緊出聲辯解,生怕說慢了,讓人一槍給崩了。
“警察?”那個團長抬起頭來,“這個時候居然有警察在這兒晃悠?”
“我剛從天津回來,我出差,聽說這邊兒可能會打起來,怕回不了家,就趕緊往回趕,結果還是沒趕回去。”
押著傅寧進來的那個年輕人,把從他身上搜出來的擼子和掌心雷放在桌子上,“團長,他有傢伙。”
團長後邊兒站著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舉著拳頭過來就要給傅寧幾下,墨點兒從兜裡探出身子,對著他一通兒亂撓。
“誒?怎麼還有個這玩意兒?”
一隻貓出現在這裡實在突兀,那當兵的手上一頓,這拳頭算傅寧沒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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