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再聽著那些叮裡噹啷的鑼鼓聲響,傅寧只是覺得心煩,卻沒有剛才的那絲絕望了。
“謝謝大師指點。”傅寧也雙手合十行了一禮,把大寶叫過來,“我近日可能要出趟門兒,歸期不定,萬一沒回來,還請您多多照顧這猴子,等到春暖花開,送它迴歸山林。”
老和尚點點頭,伸手摸了摸猴子的腦袋,“這個施主就放心吧。”
傅寧說的出門兒其實是他要在城裡除奸,他跟猴子沒有什麼配合,遠比不上他跟墨點兒的默契。
與其到時候手忙腳亂,還不如把猴子託付給方丈,也算是給田苗兒一個交代。
他在禪房裡靜靜坐了一天,第二天出門的時候就己經跟以前沒什麼區別了。
這兩天小鬼子跟瘋了似的,組織了各種各樣的“祝捷”大會,各個商鋪都得把“慶祝南京陷落”的條幅挑在牌匾、幌子上頭。
大街上還時不時就有成群結隊的人經過,手裡拿著小旗子,吹吹打打的,就是隊伍裡的人臉上沒什麼笑模樣。
傅寧買了份報紙,結果是《慶祝南京陷落特刊》,他現在看見這幾個字眼睛就疼,揉吧揉吧扔糞坑裡了。
他這小學畢業的都還想著還我河山呢,這些穿著長衫拿筆桿子的老爺們跪得還挺利索。
二十號的時候,吉祥戲院就開了兩場戲,說是“祝捷”。
傅寧特意跑去看了看水牌,沒有嶽思湘的名字,心裡踏實了一點兒。
這兩場戲都邀請了不少的鬼子軍官,傅寧想著散戲的時候人多,萬一有落單的,他就收拾一個。
蹲在戲院外頭,他發現這麼想的人好像不止他一個。
街邊停著一輛黑色的汽車,那牌子傅寧不認識,可看著那鋥光瓦亮的漆,這車也便宜不了。
那車停得靠邊兒,有個女孩兒從牆那邊兒擠下來,身上披著一件黑斗篷,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她的面容。
正好兒戲散了,戲院經理加上幾個捧臭腳的,眾星捧月的擁著幾個日本人出來,正點頭哈腰的邀功呢,“啪”的一聲槍響,一個日本人應聲倒地。
“啊~~~”
一片驚叫聲,除了西散奔逃的,就是臥倒在地的,勉強還站著的幾個鬼子嗷嗷叫著把衛兵調過來。
現場很快就封鎖了。
而傅寧在槍響的那一刻就果斷的上房了,他趴在吉祥戲院對面兒的房頂上,將將能看見那輛汽車。
那個女孩兒己經跑回來了,身上的黑斗篷兩下就扒下來了,接著牆就扔進了旁邊兒的院子,人影一閃就鑽到車裡了。
她動作極快,傅寧要不是不錯眼珠的盯著她,指定看不著這一套連招兒。
等小鬼子的巡邏兵查過來的時候,車上下來一個年輕的男人,手裡拿著名片,說自己的爸爸是個什麼公司的總經理,好像跟東交民巷交情匪淺。
小鬼子拿走了名片,還往車裡探看。
車門一開,一個漂亮的女郎下了車,熟稔的把手搭在男人的臂彎裡。
她穿著緊身的旗袍,圍著皮毛的披肩,頭髮燙著時興的波浪卷,提著個珍珠串的小包兒,往那兒一站就是三道彎兒。
鬼子兵看見這樣兒的女人,防備立馬減了三分,還沒有盤問兩句,有人在戲院頂上的包廂裡往下撒傳單,雪片一樣的傳單飄飄灑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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