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旋眼前暈了暈,一手撐著傘一手趕牛:”快走,快走——”
景臻推著裝滿垃圾和淤泥的獨輪小推車,在聽到方旋的叫聲後疑惑地向前看去。她推著小推車走到樹旁邊,看向樹窩旁兩個人。陸昀清抬頭和她對視,右手整理著身前的領帶,臉上的陰雲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的微笑:“臻臻,好巧。”
……很巧嗎?
景臻用袖口蹭了一下臉頰的汗,眼睛瞪圓:“陸昀清,你在幹什麼?”
陸昀清氣定神閒地踩過腳邊的雜草,用手帕擦著西裝周圍蹭上的樹皮碎屑。在景臻奇怪又警惕的目光中,他走到她的小推車邊:“既然你上次說你的村子不錯,我決定今天再來看一看,不過村支書好像不在,我迷路了。”
迷路?景臻的目光飽含疑問,但村子的岔路確實特別多,陸昀清這種車接車送的人在農村迷路好像也很正常。方旋給陸昀清打著傘,咳了一聲:“景小姐,請問我們可以借用一下浴室嗎?”
景臻一怔,目光在他身上繞了個圈:“你又怎麼了?”
這種不耐煩的態度讓陸昀清的臉色沈了沈,他瞥了一眼她身後跟上來的康馳宇,淡然地和景臻對視:“不方便也沒關係。臻臻。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景臻連忙叫住他,推車小推車走了兩步,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我方便,方便。陸總,只要您願意多看看我們村,怎麼都方便。您這邊請,當心摔了啊。”
景臻走在前頭,給陸昀清把浴室的門開啟。
李昕華不在這邊洗澡,他在景臻奶奶那邊洗,所以這間浴室只有景臻用——景臻上午忙完剛洗過澡。陸昀清看向浴室掛繩上懸掛的小褲衩和內衣,腳步一停。景臻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個滑鏟滑過去,把掛繩上的內衣褲收起來:“你洗吧。”
陸昀清轉眼看她:“謝謝。”
景臻樂呵呵地對他露出笑容:“您別客氣。”
門一關,景臻就在空氣中揮了揮拳頭。
康馳宇把鐵鍁和草帽放好,熱得滿頭是汗。景臻把自己的衣物靠牆角曬好,把電風扇朝向康馳宇那邊,又端了一杯水給他:“為了感謝你今天幫我幹活,康馳宇,晚上我做紅燒肉,你賞不賞臉?”
方旋從車裡拿出了備用衣物和皮鞋,自從上一次陸昀清在村子裡慘遭雞屎攻擊以後,方旋就在車上備好了全套可以隨時替換的衣物,以應對隨時可能出現的各種意外。
他從院子裡走過去,正好聽到兩人的對話。
陸昀清換完衣服後,他再次貼心地遞上水,同時告密:“陸總,景小姐晚上要留康先生吃晚飯。”
這個人果然居心不良,真是傷風敗俗。
陸昀清看向坐在院子裡的康馳宇,他將他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得出了康馳宇一定是在誘惑景臻的結論。他穿的是一件無袖上衣,露出了上臂的肌肉,一個正經的男性是不會在普通的異性朋友面前打赤膊或者裸露肌肉的,除非他想展示自己的魅力。
男人瞭解男人。
陸昀清注視著走到院子裡的景臻,在她即將在康馳宇對面坐下來時上前,不經意地擋在她身前,端起另一個茶杯:“臻臻,我想在村子裡轉一轉,可以帶路嗎?還有一些私事我想和你談一談,你上次給我買的領帶我很喜歡,改天我們一起去再挑一條?”
景臻茫然地端著茶杯,眉頭擰到一起。
什麼領帶?難道是——那條領帶。可是那都是兩年前的事情了。陸昀清過生日,景臻刷他的卡隨便去商場挑了一條領帶送給他。景臻也並非對他的生日不用心,而是陸昀清當時在國外談生意,她只能買一個禮物等他回來再送給他。
陸昀清為什麼突然提起這條領帶?
景臻抿唇,點了點頭:“好吧,我正好再去挑一條。”
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身體,看向坐在凳子上的康馳宇:“康馳宇,你是不是也快過生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