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教育部。
六樓的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長條會議桌上攤滿了檔案、樣書和密密麻麻的批註稿，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圍坐在一起，一個個眉頭緊鎖，臉色都不太好看。
坐在主位上的，是教育部語文教材編寫組的組長，華國教育學會會長，趙啟年。
老爺子今年六十五，頭髮白了一大半，戴著一副老花鏡，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咱們這幾天切斷一切的網路，連續開會討論了幾天幾夜，還是沒有拿出個章程來。”
“時間上我們耗不起了，這兩天還是要儘快確定新編語文教材的收錄文章。
“都說說吧，這次新編高中語文教材，到底該怎麼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嚴，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這些年，社會各界對我們語文教材的意見越來越大。說我們選文陳舊，脫離時代，學生不愛讀，老師不愛教，考試全靠死記硬背。”
“去年高考語文平均分又降了，作文跑題的、空話套話的、言之無物的，比比皆是。”
“上頭己經下了死命令，這次新編教材，必須要有突破，要有能真正打動學生、能傳承文脈的好文章。”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更安靜了。
坐在趙啟年左手邊的，是副組長，京城師範大學文學院教授，錢仲書。
錢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趙老，不是我們不想突破。可問題是，能選的文章，翻來覆去就那麼些。”
“歷代流傳下來的經典，該選的早就選了。學生從小學背到高中，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十篇。不是說這些文章不好，而是……確實有點審美疲勞了。”
“近現代的名家名篇，也篩了好幾輪，能用的都用上了。”
“當代的文章……說實話，是真沒有能拿得出手的。要麼格局太小，要麼文字太糙，要麼立意太淺。選進教材，怕是要被人罵死。”
坐在對面的教材編寫組核心成員、華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研究員、六十歲的周維清，也苦笑著搖了搖頭。
“錢教授說得對。我這一年，看了不下兩千篇當代文章，能讓我眼前一亮的，一篇都沒有。”
“不是無病呻吟的散文，就是堆砌辭藻的空話，要麼就是故作深刻的雞湯。”
“讓學生讀這些，還不如讓他們多讀兩篇古人的文章。”
趙啟年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仁都在疼。
他也知道難。可這次新編教材，上頭下了死命令，必須有突破。
“實在不行，咱們就……”
話沒說完，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手裡舉著一個平板電腦，滿臉都是壓不住的激動，連門都忘了敲。
“趙老！錢教授！周老師！出大事了！你們快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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