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黑煙無聲無息繁衍，眨眼間就已吞噬三樓整條走廊。
許聆把小朋友們引到了樓下空地，抬頭看著被淹沒的三樓。
不多時，樓上陸陸續續衝下來那些原本幫忙滅火的老師們。
她等了一會兒，發現不對，上前詢問：“院長呢？還有一個義工呢？”
女老師回得斷斷續續：“還在樓上。滅火器都用完了，院長……不肯下來……那個義工好像是……衝進檔案室了。”
檔案室不是起火了，徐也行還衝進去幹什麼？
許聆冷靜問：“陳院長在三樓哪個位置？”
“就在檔案室門口。”
許聆不加任何猶豫地從一旁教室拿了塊毛巾打溼，捂住口鼻。
見她準備上樓，女老師勸告：“現在三樓都是毒煙，你上去只會白送命。消防車馬上就到了，他們會沒事的。”
她說到後半句聲音越來越弱。
沒人能保證火勢這麼大的情況下，在消防車何時到來的未知中，保證誰能安然無恙地活下來。
“我必須上去一趟。”
話音落下，就見許聆單薄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處。
黑煙像是張著大口的猛獸，不斷吞噬著新鮮空氣，直到三樓，視線模糊，光線昏暗，已然分不清白天黑夜。
許聆彎著腰，憑著肌肉記憶摸索出檔案室的方向。
沒走多遠，在檔案室門口，她看見了躺在地上的陳院長。
花白的頭髮被染成半黑，溝壑縱橫的臉上混雜著灰泥，汗水，眼睛閉著，彷彿睡著了一般。
“陳院長！”
許聆伸出手指探她鼻息，微弱的難以察覺。
“徐也行。”她衝檔案室又喊了兩聲。
“徐也行！”
沒有人回應她，只能聽見火焰滋滋燃燒的聲音。
如深淵迅速吞噬一切的黑煙沒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
許聆想也沒想拉起陳院長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準備起身時，卻發現要拉起一個暈厥的成年人就像是搬動擋路的大山，無法撼動，難以實現。
單手用力費勁，許聆索性丟了捂住口鼻的溼毛巾，咬著牙，從小身子就弱的她，使出了最大的力氣。
當初陳院長說過福利院是她的命根子，福利院在，她就在，福利院倒了，她也不會苟活。
許聆眼睛被黑煙燻起酸澀，生生被逼出眼淚，“福利院還在，所以院長……你也必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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