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正式到崗的第二週，姜念發現他每天下午都會經過她的工位。
第一次是週二。她正在改一篇稿子，聽到腳步聲在桌邊停了一下，她抬頭，他己經走過去了。桌上多了一包紙巾。新的，沒拆封。她看了一眼，繼續改稿。
第二天下午，又是同樣的時間，同樣的腳步聲。停了一下，走了。桌角多了一支筆，黑色的，筆帽上貼著一小條標籤紙，上面寫著“姜念”兩個字。
她拿起那支筆看了看，又放回原處。
週五下午，他又停了一次。這一次她提前抬了頭，在他還沒走過去的時候。“方老師。”
他停下來。“嗯？”
“紙巾我收下了。筆也收下了。您不用每天都給我帶東西。”
他看了她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那不是帶的。”
“那是什麼？”
“桌上正好有多餘的，順手放在你這裡。”他說完就走了，沒有多解釋。
姜念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再問。但那包紙巾她確實拆開了，那支筆她也確實用了，筆帽上貼著她名字的那一小條標籤紙沒有撕掉，貼在那裡，每次握筆的時候指尖都會碰到一點。
週一早上，部門例會。方遠坐在長桌盡頭，講完季度計劃之後，他看了一眼在座的每一個人。
“姜念。”她抬起頭。“你負責的那個系列，進度怎麼樣？”“初稿完成了，還在改。”“改完發我一份。”“好。”
散會之後，她剛走到門口，他在身後叫住她：“姜念，等一下。”她回頭。
他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遞過來。“這是我在上一家出版社做的同類選題的框架，你可以參考。”
她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整整齊齊的表格，每一個章節的要點都列清楚了，跟她那個選題的結構有些不一樣，但更清晰。她愣了一下。“謝謝方老師。”他說了聲“不用”就轉身走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坐對面的同事小周湊過來：“方老師對你挺照顧的啊。”她夾了一塊排骨。“他對誰不都這樣嗎？”
“不一樣。”小周壓低了聲音，“他對別人是‘好的’‘可以’‘沒問題’。對你他會多說幾句。”姜念沒有接話，低頭繼續吃飯。
晚上回到家，沈渡正在沙發上看書。她換了鞋走過去，把那疊框架放在茶几上。
“方遠給的。”沈渡看了一眼。“什麼框架？”“同類選題的參考結構。”她在他旁邊坐下來，“他說可以參考一下。”
沈渡翻了一頁書。“你覺得有用嗎？”
“有用。”
“那就收著。”
她看了他一眼。“你不問別的？”
“問你今天加班到幾點？”
“不是。問他為什麼給我這個。”
沈渡合上書。“因為他想幫你。”他說，“你接住了，就是幫你。不接，就是沒這回事。”
他把書放到一旁，“你接住了。那就只是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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