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放著一支筆，和一張寫了一半的紙。
紙上寫著：
“姜念，我來到這裡，是因為我想在世界上最安靜的地方想清楚一件事——沒有了你的沈渡，還是沈渡嗎？”
字跡到這裡就斷了。最後一個字的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像是一個沒說完的句子。
姜念把書抱在懷裡，把紙摺好放進口袋，走出氣象站。
山頂的風很大，大到她站不穩。她扶著氣象站的牆，往北看。
北邊是一片白色的雪原，延伸到天際線。雪原上有一個黑色的小點，很小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
姜念眯起眼睛，仔細看。
那個小點在移動。
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人，正朝北邊的方向走去。
姜唸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那個方向，用盡全身的力氣喊了一聲：
“沈渡——！”
風聲太大了，大到她的聲音被風吹散，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無聲無息。
那個人沒有停下來。
姜念又喊了一聲，聲音更大了，大到她的嗓子撕裂般地疼：
“沈渡——！”
這一次，那個人停下來了。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彎的樹，一動不動。
姜念開始跑。
她跑下山頂，跑進雪原，跑向那個黑色的小點。雪很深，她摔倒了，爬起來，又摔倒了，又爬起來。她的手套丟了，手被冰雪劃破了，血滴在雪地上，像一朵朵紅色的小花。
她不在乎。
她只想跑到他面前。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終於跑到了他面前。
她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混著眼淚從她臉上往下淌，滴在雪地上，洇出一個個小坑。
她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人。
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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