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說，聲音悶在她的衣服裡。
沈鶴亭那天晚上回家了。他帶了一個蛋糕，上面插著蠟燭，數字是“17”——沈渡十七歲了。
沈渡看著那個蛋糕，表情很複雜。
“你買的？”他問。
“嗯。店員說這個口味賣得最好。”沈鶴亭站在客廳裡，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起來有點侷促，像一個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裡放的人。
沈渡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謝謝。”
沈鶴亭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沈渡會說謝謝。以前沈渡收到他的禮物，從來不會說謝謝，因為他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你欠我的，你給什麼都是應該的。
但現在的沈渡會說謝謝了。
“你......”沈鶴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姜念也在。”沈渡說。
沈鶴亭轉頭，看到姜念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不是禮貌的。社交性的笑，而是一種放鬆的。真誠的。像是鬆了一口氣的笑。
“姜念同學，你也來了。”
“沈叔叔好。”姜念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生日快樂，沈叔叔。”
沈鶴亭又愣了一下：“不是我生日。”
“是您兒子的生日。您兒子生日，您也應該快樂。”
沈鶴亭看著她，眼眶忽然紅了。他別過臉，假裝咳嗽了兩聲，然後說：“對，對，我也應該快樂。”
三個人坐在客廳裡，吃了蛋糕。沈渡切的第一塊給了姜念，第二塊給了沈鶴亭，第三塊留給自己。沈鶴亭注意到這個順序，沒有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沈渡，”沈鶴亭忽然說，“你媽媽她——”
“不用說了。”沈渡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她有苦衷，說她不是故意要傷害我。但我不想聽。不是因為我還恨她，是因為我已經不想再花時間去想她的事了。”
沈鶴亭看著他，眼神里有驚訝，也有驕傲。
“我想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現在，”沈渡說，“用在身邊的人身上。”
他說“身邊的人”的時候，看了姜念一眼。
姜念正低著頭吃蛋糕，沒有看到那個眼神，但她的耳朵紅了。因為沈渡在看她的那個瞬間，她感受到了。不是看到的，是感受到的。像陽光照在皮膚上，不需要看，就知道它在。
沈鶴亭走了之後，姜念幫沈渡收拾桌子。兩個人在廚房裡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泡沫飛得到處都是。
沈渡把一個盤子遞給她，她接過來，手指碰到他的手指。
兩個人的手上都是泡沫，滑滑的，碰在一起的時候，像兩條魚在水裡相遇。
“姜念。”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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