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推開咖啡店的門,鈴鐺響了一聲。
店裡只有鴨舌帽店員一個人,正蹲在地上拆一箱咖啡豆。聽見鈴鐺抬頭,目光在顧深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歡迎。喝什麼?”
“不喝,想買點咖啡豆。”顧深走到吧檯前,看了看架子上擺的幾款豆子,“上次喝過你們家的拿鐵,覺得不錯。中深烘的豆子有嗎?”
店員從架子上取下一袋,放在吧檯上:“這款,日曬處理,有堅果和黑巧克力的風味。做拿鐵合適。”
顧深拿起袋子看了看,問:“能試聞一下嗎?”
店員剪開封口,遞過去。顧深低頭聞了聞,點點頭:“行,就這款。多少錢?”
“一百二。”
顧深掃碼付款,店員把豆子裝進紙袋,遞過來。
“你是北大的?”店員問,語氣隨意。
“對。中文系。”
“哦,之前也有個北大的女生常來,也是中文系的。”店員笑了笑,“你認識嗎?叫姜念。”
顧深接過紙袋的手頓了一下。
“認識。”他說,“她是我同學。”
“巧了。”店員轉身去整理咖啡杯,背對著顧深,“她上次說我們的拿鐵好喝,老闆聽了很高興。”
顧深站在吧檯前,看著店員的背影。
他覺得有點不對勁。說不上哪裡不對勁——就是那句“老闆聽了很高興”,語氣太平了,像背臺詞。還有那個店員提到“姜念”的方式,不像在聊一個普通顧客,像在唸一個被交代過的名字。
“你們老闆是?”顧深問。
店員轉過身來,表情自然:“老闆不常來,姓沈。”
沈。
顧深在腦海裡搜尋這個姓氏。姜念從來沒提過姓沈的人。但她的朋友圈、聊天記錄、日常談話,都刻意避開了一個區域——一個被打了馬賽克的區域。
“沈老闆今天在嗎?”顧深問。
“不在。他平時不來,只有——”店員突然收住了話。
“只有什麼?”
“只有姜念來的時候,他偶爾在。”店員說完就低頭擦吧檯,不再看顧深。
顧深拿著那袋咖啡豆走出店門,站在巷子裡。
秋天的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烤紅薯的味道。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紙袋,袋子上沒有店名,沒有logo,只有一個手寫的“沈”字,用黑色馬克筆寫的,筆跡很用力。
他想起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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