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麵店不大,午飯時間坐滿了人。他們等了十分鐘才有位置,還是拼桌。對面坐著一對情侶,男生在給女生擦筷子,擦完遞過去,女生接過來繼續吃,看都沒看他一眼。
姜念看著這對情侶,突然想到沈渡。
沈渡也會給她擦筷子。但沈渡擦完筷子不會遞給她,會首接放在她碗上。放的時候,筷子會朝著她右手的方向,傾斜十五度。她後來才發現這個角度,是方便她首接拿起來用的。
她從來沒告訴過沈渡她是右撇子。
但他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姜念?”顧深叫她,“面來了,快吃,坨了就不好吃了。”
姜念低頭吃麵。拉麵很好吃,湯頭濃郁,麵條筋道。她吃了一半就飽了,把筷子放下。
顧深看了她一眼,沒說“你怎麼吃這麼少”,也沒說“再吃一點”。他只是把自己的碗往旁邊推了推,繼續吃。
姜念又注意到一個細節——顧深不問她不答的問題。他不問她為什麼吃這麼少,不問她為什麼發呆,不問她那個“男朋友”到底是什麼情況。他給她留了一個可以沉默的空間。
這種空間,沈渡從來不會給。
沈渡的空間是滿的。全是他的氣息、他的痕跡、他的存在。她不需要開口,他己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連沉默都是他給的沉默。
下午三點,他們從國圖出來。姜念說要回學校,顧深說好,兩人一起坐地鐵回去。
到了北大南門,顧深停下來:“你先回吧,我去買點東西。”
“買什麼?”
“咖啡豆。上次那家店的拿鐵不錯,我想買點豆子回去試試。”
姜念心裡咯噔了一下。
那家店。
沈渡的店。
“你要去南門外那家咖啡店?”她問。
“嗯,就巷子裡那家,沒招牌的。”顧深笑了笑,“你也去過吧?我看你上次從那邊的方向回來。”
“去過。”姜念說,“但今天可能沒開門,老闆有時候不在。”
“沒事,我去看看。沒開就算了。”
顧深走了。姜念站在南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往巷子的方向去。
她想叫住他。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別說“那家店的老闆是我男朋友”,因為沈渡不是她男朋友,或者說,她不確定他是不是。也別說“你別去”,因為顧深只是去買咖啡豆,沒有理由阻止。
她只能站在那裡,看著顧深的背影消失。
然後她拿出手機,給沈渡發了一條訊息:“我同學去你店裡了。男的。買咖啡豆。你別——”
訊息還沒打完,沈渡的回信就來了。
“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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