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說想去聽姜唸的課，是搬進來第五天的事。
那天早上，她坐在沙發上看筆記，他靠在她旁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她的頭髮掃著他的臉，癢，他沒有躲。
“你今天有課？”他問。
“有。寫作課。十點。”
“我想去。”
姜念放下筆記，轉過身看著他。“你想去聽我的課？”
“嗯。”
“你聽得懂嗎？寫作課。”
“你寫的東西，我懂。別人寫的，不一定。”
姜念笑了。她伸出手，把他的頭髮撥到耳後。他頭髮長了，上次理髮是一個多月前，那時候他們還沒搬在一起。
“你去了，別人會看你的手。”
“我不怕。”
“我怕。”她的聲音低下來，“怕別人問你怎麼傷的。”
“你不想讓人知道？”
“不是不想。是不想讓他們盯著看。你的疤不是給人看的。是給我看的。”
沈渡沒有說話。他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背，疤痕在晨光裡淡淡的，粉紅色的。
“姜念。你以前說，你幫我疼。你幫了，所以疤淡了。但別人看到，不會疼。他們只會看。”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讓他們看。”
“你不想讓他們看，我就不去。”
“不。你去。”
她站起來，走進臥室，從衣櫃裡拿出一副手套。黑色的，薄薄的，半指的。她遞給他。
“戴上。遮住疤。”
沈渡接過手套，看了她一眼。她沒笑，但眼睛在說“我想你去”。他戴上了。手套剛好遮住手背的疤痕，手指露出來，掌心露出來。她幫他整理了一下指縫的線頭。
“好了。”
他們出門。坐地鐵，去北大。她走在他左邊，他走在右邊。他戴著手套，手插在口袋裡。她把手伸進他的口袋，握住他的手。手套的絨隔著他的皮膚和她的手心，有一點磨，但暖。
寫作課在二教，三樓的大教室。姜念拉著沈渡從後門進去，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前面己經坐滿了人。她把書和筆記本攤開，沈渡坐在她旁邊，什麼都沒有拿。
“你不需要筆？”她問。
“我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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