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搬進來多久了？”
“半年。”
“你後悔嗎？”
“不後悔。”
“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你早上醒來看到我，第一眼想什麼？”
“想——他還在。”
她把他的手從腰上拉過來，握在自己的手心裡。她的手心熱，他的手心涼。涼和熱貼在一起，變成溫的。
“沈渡。你以前說，你等了我二十二年。以後不用等了。以後你每天都能看到我。”
“看到了。”
“什麼感覺？”
“不真實。”
“那你要怎樣才覺得真實？”
沈渡沒有說話。他鬆開她的手，從口袋裡拿出那支藍色的筆，拉過她的手，在她的掌心裡又寫了一行字。
她低頭看。“每天都是答案。”她把拳頭握緊，把那些字握在手心裡。墨水滲進掌紋，和以前的字疊在一起。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開啟相簿，翻到最前面。第一張照片，是校園牆上那張——他站在銀杏樹下，側臉被路燈照亮，右手的疤痕清晰可見。下面的評論寫著：“那是他為了不傷害她，傷害自己留下的。”
她把手機舉到他面前。“你看。”
沈渡看了一眼。“你存了。”
“嗯。存了兩年了。”
“為什麼存？”
“因為那個人說得不對。你不是為了不傷害我，你是為了能繼續愛我。”
沈渡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掌心裡。
“姜念。”
“嗯。”
“你現在還疼嗎？”
“不疼了。你疼嗎？”
“不疼了。”
兩個人都說不疼了。但掌心裡的字還在，疤痕還在。不疼，不是消失了。是不用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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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