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錯。
但錯也不能改。
因為她不在。她在，我就不會寫這些話。我會首接說。寫在這裡的，都是說不出口的。說不出口，不是因為不想說，是因為說了之後，她會疼。
我不想讓她疼了。她己經疼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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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條 / 除夕
她來了。拎著餃子皮和餡。
我穿了紅色的毛衣。不是我的，是醫生送的。她說“過年了，穿點喜慶的”。我以前不穿紅色，不穿任何亮的顏色。因為我站在哪裡都不會被注意到。黑色是背景色，紅色是主角色。我不想當主角，我只想在她旁邊，在她看不到的角落。
但今天她來了。在我面前，站著，拎著餃子皮。
我們一起包餃子。她包得很醜，站不穩。我包了那些整齊的。不是故意要包得好，是習慣。習慣了控制一切，包括餃子的形狀。但她包的餃子，雖然醜，我全吃了。不是因為餓，是因為那是她包的。
她走的時候，碰了碰我的手指。只是碰了碰。她的手涼，我的手也涼。兩雙涼的手碰在一起，不會變熱。但會變溼。她的手出汗了，我的手也出汗了。不是熱出來的，是緊張。
她走了以後，我在窗戶上寫了兩個字。不是她的名字，是我的。沈渡。寫完之後看著這兩個字，覺得陌生。沈渡是誰？是一個在除夕夜對著玻璃寫自己名字的人。是一個被原諒了但還沒原諒自己的人。是一個用左手碰了別人臉的人。
霧散了。字消失了。
我對著那面乾淨的玻璃說了一句話。
“姜念，新年快樂。”
玻璃沒有回答。但它映出了我的臉。我的嘴角是往上翹的。不是笑，是“她在”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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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條 / 二月上旬
她今天來拿精油。
她敲門，三下。我開門，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空瓶子。她走進來，看到我的右手，繃帶還沒拆。她沒問疼不疼，她問“你吃飯了嗎”。
她總是這樣。不問疼不疼，因為知道疼。問了，我會說“不疼”。她不想聽我撒謊。所以她問別的。問“你吃飯了嗎”，問“你答應我的事做了嗎”，問“你什麼時候拆繃帶”。
她不問答案。她問過程。
過程是，我在吃。雖然吃得不多，但每天都吃。因為我答應了。答應的事，要做。
她走的時候，我抱了她。很輕，輕到像怕弄碎她。但我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她在。她在，所以我忍住了。忍住了不說“不要走”，忍住了不把門鎖上。
她走了以後，我坐在沙發上，把右手舉到鼻子底下。繃帶上還有薰衣草的味道，是她身上的。她來過，留下了味道。我捨不得洗手，捨不得換繃帶。
不是變態。
是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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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下月二 / 條三十九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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