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堤很首，一眼能望到頭。兩邊都是湖，左邊是外湖，右邊是裡湖。風從湖面上吹過來，不大，但一首吹，吹得她的頭髮沒停過。她走得不快，他也不催。
“沈渡，你以前來過西湖嗎？”
“來過。”
“你怎麼沒跟我說過？”
他沉默了幾步，像是在想要不要說。
“因為那時候我在想，如果你也在就好了。”
她的腳步慢了一下，又恢復正常。兩個人並排走著，中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湖面上的風吹過來，她的頭髮又亂了，她懶得管了。
“你走白堤的時候，是跟誰一起走的？”
“和同學。”
“走了多久？”
“不記得了。”
“你走的時候在想什麼？”
他看著湖面。湖面上的風比剛才大了一些，柳枝搖來搖去，水面的褶皺一層一層的，像被揉過的紙。
“在想，以後要再來一次。”
“一個人？”
他沒有回答。
她停下腳步。他走了兩步才發現她沒跟上來，轉過身。她站在一棵柳樹下，夕陽在她身後，把她的頭髮照成了一片柔軟的金色。光線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的肩膀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像碎掉的蛋殼。
“沈渡。”
“嗯。”
“你現在在走白堤。”
“嗯。”
“和誰？”
他看著她，沒有回答。但他的眼睛說了。那雙淺色的眼睛在暮色裡變得很深，深到她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小小的，站在柳樹下，頭髮被風吹亂了，嘴角還有沒收住的笑。
她笑了，走過來，伸出手，把他襯衫領子上的一片落葉拿掉。葉子很小，黃綠色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落的，粘在灰色的布料上。她把葉子放在手心裡看了兩秒，然後輕輕一吹，葉子飄進了湖裡，在水面上打轉。
“走吧。”
他們繼續走。湖面上的船越來越少，天邊的雲越來越紅。那種紅不是濃烈的、刺眼的紅，是淡淡的、溫柔的、像被水洗過的紅。雲層的邊緣被染成了橘粉色，往裡是淡紫色，再往裡是灰藍色，一層一層的，像疊起來的薄紗。
“沈渡，你以前說，你不對這個世界抱希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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