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念是被鳥叫醒的。
不是手機鬧鐘，是窗外那種細細碎碎的、像在聊天的鳥鳴。她睜開眼，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道光，薄薄的，淡金色的，落在被子上。空氣裡有一股溼潤的、帶著植物氣息的味道，從窗戶縫隙裡滲進來。
她翻了個身。
沈渡不在床上。
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他那邊的被單——涼的，己經起來有一會兒了。她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睡衣的扣子睡歪了一顆。她懶得扣，赤著腳踩在木頭地板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的霧己經散了大半。
茶園就鋪在眼前，一片一片的，墨綠色的，像被誰用尺子比著畫出來的。茶樹不高，整整齊齊地排著隊，葉片上還掛著水珠，在晨光裡亮晶晶的。遠處的山影還是淡的，青灰色的，像一幅沒幹透的畫。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找拖鞋，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條。
沈渡的字。那筆跡她一眼就能認出來。上面寫著：“院子裡。泡茶。”
她笑了一下，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換了衣服下樓。
院子裡，沈渡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面前放著一壺茶和兩隻玻璃杯。杯子裡己經倒好了茶，茶湯是淺綠色的，清得像剛從溪水裡舀上來的。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幾點起來的？”她在他對面坐下，端起杯子聞了一下。很香，不是那種濃烈的香，是淡淡的，像雨後空氣裡的味道。
“六點。”
“六點？你昨晚幾點睡的？”
“十二點。”
“你睡了六個小時？”
“夠了。”
她喝了一口茶，有點燙，但很清，有一點點苦，苦過之後有回甘。她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
“怎麼樣？”他問。
“不難喝。”
“這是最高評價了？”
“嗯。對茶的最高評價就是‘不難喝’。”
他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跟誰學的？”
“跟你。你以前說的。”
他低下頭，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沒有喝，只是握著。玻璃杯裡的茶湯是淺綠色的，在他手指間微微晃動。
“老闆娘教我的。”他說，“水要八十度，不能一百度。茶葉放進去，先倒一點點水，等葉子舒展開了，再注滿。”
“你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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