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又喝了一口茶。
兩個人坐在桂花樹下，誰都沒有說話。院子不大，圍牆是白牆，牆根有一叢竹子，細細的，被風吹得微微彎著腰。竹葉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搖晃晃的。遠處傳來雞叫，隔了好幾道山坡，聽起來像隔著一層棉被。
“沈渡。”
“嗯。”
“你以前喝過龍井嗎？”
“沒有。”
“那你第一次喝就覺得好喝？”
“不好喝。”
她放下杯子看著他。
“不好喝你還喝了一整杯？”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杯底剩了一點點茶湯，淡綠色的，像一小片淺水灘。“你泡的。”
她眨了眨眼。“我沒泡。是老闆娘泡的。”
“我看著你學的步驟。”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叩了一下，沒有往下接。
老闆娘端了早飯出來——兩碗粥，一碟鹹菜，兩個煮雞蛋，一小盤桂花糕。粥是白粥，稠稠的，米粒開花的那種。
姜念夾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不是很甜，有淡淡的桂花香。
“好吃。”她說。
沈渡看了她一眼，夾了一塊也咬了一口。
“怎麼樣？”她問。
“不難吃。”
她笑了。老闆娘在旁邊聽到，也笑了，說：“你們小兩口真有意思。”
姜唸的筷子停了一下，想說“我們不是”，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沈渡沒有否認。他低頭喝粥，表情很平靜，但她看到他端碗的手指比平時用力了一些。
吃完飯，他們沿著茶園的小路往上走。路不寬，兩邊都是茶樹，葉片被露水洗過，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姜念走在前面，沈渡跟在後面，不遠不近。
兩個人走在茶園裡，茶壟一排一排的，像寫在大地上的詩，不規整，但耐看。
姜念蹲下來摸了摸茶樹的葉子，手心裡留下一股清苦的香氣。
“沈渡，你聞一下。”她把手伸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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