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上下來,快中午了。太陽高了一些,陽光不再是清晨那種薄薄的金色,變白了,照在茶樹上亮晃晃的。
他們回到民宿,姜念在院子裡洗了手,水是涼的,山裡的水,冰冰的,衝在手上像被小石子輕輕砸了一下。沈渡站在她旁邊,沒有洗手,把手伸進水裡,握住她的手指。她沒抽回去。
“沈渡,你昨晚幾點睡的?”
“問過了。”他說。他鬆開水龍頭,把她的手從水裡撈出來,在毛巾上擦了一下。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
“你昨天說十二點。”她看著他。
“嗯。”
“那你早上六點就起來了。”
“嗯。”
“你睡那麼少,下午會困的。”
“不會。”
“你騙人。”她把手從他手心裡抽出來,“下午你肯定會在那靠著睡。”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桂花樹。“那你叫我。”
“我不叫你。”
“你會叫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每次說我騙人,都是在心疼。”
她張了張嘴,沒有反駁。因為他說對了。
下午他們沒去任何地方。姜念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裡看書,沈渡坐在她旁邊的石凳上,手機放在一邊,什麼也沒做。
“你為什麼不看手機?”她問。
“沒什麼好看的。”
“你不無聊?”
“不無聊。”
她繼續看書。過了一會兒,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他閉著眼睛,靠在桂花樹的樹幹上,呼吸很輕。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臉上落了一片碎光,像鋪了一層細細的箔片。
她看了他一會兒,又低下頭看書。看了兩行,又抬頭看他。
“沈渡。”
“嗯。”他沒睜眼。
“你睡著了?”
“沒有。”
”?嘛幹在睛眼著閉你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