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
“聽什麼?”
“聽你翻書。”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書頁上,“你翻到第五頁了。你看了三遍。”
她低頭看了一眼書頁——確實是第五頁。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她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你怎麼知道?”
“你翻書的聲音不一樣。認真看的時候翻得慢,走神的時候翻得快。”
“我沒走神。”
“你走神了。你剛才在想我。”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你什麼時候學會讀心術了?”
“沒有讀心術。”他看著她,“但你走神的時候,會咬筆帽。你剛才咬了一下。”
她把筆從嘴邊拿下來,看了一下,又放回桌上。確實有個淺淺的牙印。
“沈渡,你真的很煩。”她說。但她沒有站起來走開。
傍晚,他們又坐在院子裡。老闆娘端了一壺新茶過來,這次是紅茶,湯色深一些,像琥珀色的光。姜念喝了一口,覺得比龍井好喝,暖胃。
“明天去九溪。”她說。
“好。”
“後天去靈隱寺。”
“好。”
“你都說好,你不想去哪裡?”
他想了想。“你想去的,我都想去。”
她把茶杯放下,看著他說:“沈渡,你有沒有自己想做的事?”
他想了想。“有。”
“什麼?”
“跟你一起做你想做的事。”
她低頭喝茶,茶杯遮住了半張臉。但她露出來的半張臉,有一點紅。不是夕陽照的,是他照的。
茶涼了,她沒有續。
“沈渡。”她說,“你以後會有一個院子的。院子裡有一棵桂花樹,秋天的時候你泡茶,我摘桂花。”
“你說的。”他說。
“我說的。”她放下茶杯,“我們說的。”
他看著她,沒有說“好”。但他端起自己那杯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像是喝下了這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