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溪不在市區。打車過去西十分鐘，路越來越窄，樹越來越多。姜念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一層一層的綠，沒說話。
“在想什麼？”沈渡問。
“在想——要是能住在這裡就好了。”
“那就來。”
“又不住一輩子。”
“住一陣也行。”
她偏頭看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隨便了？”
“你提的，就不是隨便的。”
她沒接話，繼續看窗外。
九溪的入口很不起眼。一塊石頭，刻著兩個字。旁邊一條窄路，兩邊全是樹。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滿地碎光。
姜念往裡走，踩著一塊一塊的光斑。沈渡走在後面，不遠不近。
沒走多遠就聽到了水聲。她加快幾步，轉過一個彎，溪水就在眼前了。不寬，不急，清得能看到底下的石子。
她站在溪邊低頭看了一會兒。“沈渡，脫鞋。”
她蹲下來解鞋帶，動作很快。鞋放在岸邊的石頭上，站起來，光腳踩在碎石上，縮了一下，又放下去。
往水裡走了一步，腳趾碰到水面，她整個人頓了一下。“好涼。”
她站在水裡沒回頭。等了幾秒，聽到身後有動靜。沈渡蹲下來解鞋帶，動作慢很多。兩隻鞋並排放好，整整齊齊的，和她那兩隻歪歪扭扭的拖鞋並排躺著。
他踩進水裡，表情沒變，但腳趾蜷了一下。她在水裡回頭，看到了。
“你也涼。”她說。“嗯。”
她笑了，轉回去，低頭看著水流從腳背上淌過去。水很清，能看見自己的腳趾，被水泡得發白。
她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撈起一塊小石頭。青色的，光滑得像一顆扁扁的橄欖。“沈渡，你看，像不像你？”
他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哪裡像？”
“硬。涼。但摸久了是溫的。”他沒說話，接過石頭，放進了自己口袋裡。
“你放口袋幹嘛？”“你給的。”
她站起來繼續往上走。水聲越來越響，路越來越窄。有一段要踩著溪中間的大石頭才能過去。
石頭滑。她跨到第二塊的時候，腳尖沒踩穩，身子往右歪了一下。沈渡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臂。
她沒有馬上站穩。他也沒有催。兩個人站在溪水中，水從腳邊嘩嘩地流。
過了好幾秒，她才站首。“謝謝。”“嗯。”
他鬆開手，繼續往前走。她跟在他後面，踩著他踩過的石頭，一腳一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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