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九溪出來，己經快西點了。太陽從頭頂挪到了西邊，沒那麼烈了，照在臉上溫溫的，像被人用手心貼了一下。兩個人的褲腿都溼了半截，姜唸的裙襬也溼了一圈，貼在腿上，顏色深了一整塊。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管。
“溼了。”沈渡說。
“知道。”
“會感冒。”
“夏天不會。”
“山裡涼。”
她抬起頭看著他。“沈渡，你能不能別老操心這個？”
他沉默了兩秒。“不能。”
她笑了一下，沒有再說。
出口處有一排賣東西的小攤。姜唸經過一個賣木雕的攤位，腳步慢了一下。攤子上擺著各種小東西，用木頭刻的，小小的，圓圓潤潤的。她拿起一個——是一隻小兔子，耳朵一隻豎著一隻耷拉著，樣子有點傻。
“好看嗎？”她問。
沈渡看了一眼。“像你。”
“哪裡像我？”
“耳朵。”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又看了一眼那隻兔子，把兔子放回去了。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她回頭看他——他正站在那個攤子前面，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掃碼。攤主包好了那隻兔子，遞給他。他接過來，走過來，遞給她。
“你買它幹嘛？”她問。
“你看了三秒。”
“我看了三秒你就買？”
“嗯。”他把兔子放進她手裡，“三秒算長的了。”
她沒有再推，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小兔子，放進包裡。
兩個人繼續往路口走。路兩邊還是樹，但比來的時候密了一些，樹冠遮住了大半天光，走起來陰涼涼的。她的頭髮被風吹了幾次，她懶得紮了，就讓它散著，亂糟糟的，她自己沒管。
沈渡走在她左邊，靠馬路那一側。
“沈渡，你以前旅行的時候會買東西嗎？”
“不會。”
“那今天為什麼買了？”
“因為你想買，但沒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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