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你明天去靈隱寺,會許願嗎?”
“不會。”
“為什麼?”
“我不需要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杯沿遮住了半張臉。她放下杯子的時候,嘴角有一點弧度,不是笑,是那種“我知道你會這麼說”的弧度。
“那你去幹嘛?”
“陪你。”他停了一下,“你去我就去。”
院子裡的燈亮著,暖黃色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個長一點,一個短一點,靠得很近,但中間隔著一整張石桌的距離。
老闆娘澆完了花,從院子角落走回來,看到他們還在坐著,笑了一下。“明天還住嗎?”
“住。”姜念說。“後天走。”
老闆娘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端著噴壺回屋了。腳步聲很輕,踩在木地板上,吱呀一聲,門關上了。
院子裡只剩他們兩個人。桂花樹的葉子又在響,風不大,但一首在吹。姜念低頭看著石桌上那塊西瓜皮,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了,回屋。”沈渡也站起來,把桌上的西瓜皮收進盤子裡,端起盤子往廚房走。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姜念。”
“嗯?”
“你剛才問,我最喜歡哪一天。”
“嗯。”
“不是第一天。”
“那是哪一天?”
“今天。”
她站在桂花樹的影子裡,沒有接話。
“今天是走過來的。”他說,“不是等來的。”
他沒有等她回答,端著盤子走進了廚房。水聲響了一下,又停了。他走出來,在院子裡站了兩秒,才往樓梯方向走。
她站在原地等了他兩秒,然後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踩上木頭樓梯。腳步聲很輕,一下一下的。
走廊裡的燈是聲控的,她走過的時候亮了一下,他走過的時候又亮了一下。
到了房間門口,她推開門,走進去。沈渡跟在後面,伸手帶上了門。沒有關緊,留了一條縫,燈光從縫裡漏出來,細細的,像一道金色的線。
她站在床邊,回頭看了一眼那道門縫。他沒有走遠。她能聽到他在外面的呼吸聲。很輕。她走過去,伸出手,把門縫又推大了一點。
走廊裡的燈光湧進來,溫溫的,鋪在地板上,像一小片攤開的光。門外,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縫變大了。沒有推回去,也沒有走進來。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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