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天，他們去了靈隱寺。
早上起來的時候，天有點陰。不是要下雨的那種陰，是雲層薄薄地鋪了一層，把太陽遮住了，光線柔和得像隔著一層紙。姜念站在窗前看了看天，說：“今天不曬。”
沈渡己經換好了鞋，靠在門框上等她。“走？”
“走。”
打車過去，路上有點堵。姜念靠著車窗，看著外面慢吞吞的車流，沒說話。
沈渡坐在她旁邊，手裡握著手機，也沒看。車廂裡放著一首老歌，女的唱的，詞聽不太清，旋律軟綿綿的。
“沈渡。”
“嗯。”
“你以前來過靈隱寺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來？”
“沒什麼好求的。”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問。
靈隱寺門口人不少。遊客、香客、舉著小旗子的旅行團，嗡嗡的，像一窩被攪動的蜂。
姜念站在售票視窗前，從包裡掏出手機買了兩張票，把其中一張遞給沈渡。
他接過去，看了看票面，折了一下放進口袋。
走進大門的時候，空氣一下子變了。外面的嘈雜被一道門檻隔在外面，裡面是另一種聲音——香火燃燒的細碎噼啪聲，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偶爾一聲鐘響，遠遠的，像從水底傳上來的。
姜念走得很慢，經過每一座殿的時候都會停下來看一眼，但她沒有進去。
沈渡跟在她旁邊，不遠不近，她不說話的時候他就不說話，她停下來的時候他也停下來。
走到大雄寶殿前面的時候，她停住了。殿門口擠滿了人，有人在跪拜，有人在燒香，有人在拍照。
煙霧從香爐裡升起來，被風吹散了，又升起來，又散，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往天上寫信。
“你進去嗎？”沈渡問。
“進。”
她走進去，他站在門檻外面，沒有跟。
殿裡很暗，光線從高處的小窗漏進來，落在大佛的肩頭，金色的，照得那一片的衣紋發亮。
姜念在佛前站定，沒有跪，沒有拜，就是站著，雙手垂在身側。她低下頭，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站了大概十幾秒，她轉身走了出來。
沈渡靠在殿外的柱子上，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杯酸梅湯。看到她出來，他把酸梅湯遞過去。“哪來的？”她接過來，吸了一口。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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