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靈隱寺出來，快中午了。天還是陰的，沒有散開，但也沒有下雨，雲層薄薄的，像一層沒洗乾淨的紗布，掛在頭頂。
光線透過來的時候，溫溫的，不刺眼。
姜念把酸梅湯喝完了，杯子捏扁，找了一個垃圾桶扔進去。沈渡站在她旁邊，等她扔完，才開口：“餓了？”
“嗯。”
“吃什麼？”
“你定。”
“片兒川？”
“又吃麵？”
“你上次說好吃。”
“我說的是不難吃。”
“不難吃就是好吃。”她沒有反駁，跟著他往路口走。
計程車開到一半的時候，她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往後跑的街道，忽然說了一句：“沈渡，我們明天就回去了。”
“嗯。”
“你會不會捨不得？”
“會。”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說了你也會走。”
她偏頭看著他。他坐在那裡，沒有看她，看著前面的路，表情很平靜。“說了也會走，所以就不說了？”
“說了你會更捨不得。”他說，“我不想讓你更捨不得。”
她沒有接話，轉回去繼續看窗外。陽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在路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街道兩邊的梧桐樹還是那麼密，葉子在風裡翻動，一面是綠的，一面是銀的，翻來翻去，像無數只小手在招手。
“沈渡，你回去之後會想杭州嗎？”
“會。”
“想什麼？”
“想桂花樹。”他說，“想院子裡的青石板，想那隻兔子，想九溪的水。”他頓了一下，“想你站在靈隱寺裡面的樣子。”
“我沒拜。”
“我知道。但你站了很久。”
“那是在替你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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