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
“嗯。”
“你下午回來的時候,看到銀杏了嗎?”
“看到了。”
“好看嗎?”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他想了想。“好看。”他說,“但北京秋天太短了。還沒來得及看好幾次,就落完了。”
她把麵碗放下,靠在沙發靠背上。“那明年秋天還能看。”
“明年秋天你還在出版社?”
“應該還在。”
“那我也還在。”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他還在吃麵,低著頭,夾麵條的動作很穩。
“沈渡。”
“嗯。”
“你以前在漠河的時候,秋天是什麼樣的?”
他停了一下,把嘴裡的面嚥下去。“漠河沒有秋天。九月底就開始下雪了。”
“那你那時候想秋天嗎?”
“不想。那時候什麼都不想。”
“現在呢?”
他把碗放下,靠在沙發靠背上,和她並排。“現在想看。”
兩個人並排坐著,沒有靠在一起,但肩膀離得很近。窗外的銀杏葉又落了幾片,無聲無息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撕了一張很薄很薄的紙。
客廳裡沒有開燈,只有廚房和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面上鋪開一小片金色的光。
她沒有說“杭州也有桂花樹”,他也沒有說“明年秋天還去”。兩個人就那麼坐著,等碗裡的面慢慢變涼。
過了一會兒,她動了動肩膀,朝他那邊靠過去,把整個人的重量放到他身上。
他伸出手,從她身後繞過去,沒有抱住她,只是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像是扶住一個快要睡著的人。
窗外又落了一片葉子。她沒看到,但聽到了。聲音很輕。像有人合上了一本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