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也可以看手機。”
“怕你分心。”
她放下筷子,偏頭看著他。他的側臉在燈光裡很安靜。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手背上,那一道舊的疤痕不仔細看己經看不出來了。
“沈渡。”
“嗯。”
“你下次在樓下等我的時候,給我發訊息。”
“你會下來?”
“不會。但我拿著手機,就知道你在。”
他沒有說“好”。但他伸手把她的碗端起來,遞過去。“面涼了。”
她接過來,低頭繼續吃。窗外的雪落在玻璃上,融化了,流成細細的幾道水痕。暖氣片在牆角嗡嗡響著,整個房間是暖的,溫溫的,像被人用手心捂了很久。
吃完麵,她去刷牙,他收拾碗筷。她站在衛生間裡,聽到水龍頭的聲音關了又開,開了又關,然後拖鞋踩著木地板的聲音,由遠及近,經過衛生間門口,停了一下。
“姜念。”
她含著牙刷,含混地“嗯”了一聲。
“外面下大了。”
她吐掉泡沫,漱了口,擦了一下嘴角,走到衛生間門口。客廳的窗簾拉開了一半,窗玻璃上全是霧氣,看不清外面。但透過霧氣能看到白色的影子,一片一片的,落得很快。
“明天可能會積起來。”她說。
“嗯。”
她站在那裡,看著窗玻璃上流淌的水痕。他站在她旁邊,沒有碰她。“沈渡。”
“嗯。”
“你剛才在樓下,手裡拿著薑茶。保溫杯是溫的,你的手是冷的。你站了西十分鐘。西十分鐘裡,你一首在看那個門。”
“嗯。”
“你看到我出來的時候,在想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在想,你終於回來了。”
她伸出手,把他羽絨服拉鍊拉下來,拉開一半,又停下。“你進來說話的時候,沒脫外套,站在那裡,外套上還有雪。”
“進來就化了。”
“化了就是水。”
“水會幹。”
她看著他的眼睛。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板上,和她自己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段是她的,哪一段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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