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停了。
姜念醒來的時候，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比平時亮很多——是雪的反光，白茫茫的，把整個房間照得像浸在牛奶裡。
她翻了個身，沈渡不在床上。被窩那一側還是溫的，他剛起來不久。
她披了一件外套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的世界全白了。
屋頂、樹枝、車頂，都被雪蓋了一層，厚厚的，像被人用一整塊白布矇住了。
小區裡很安靜，雪後的早上，什麼聲音都被吸走了。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聽到廚房裡有動靜。走過去的時候，沈渡正背對著她往保溫杯裡倒熱水，旁邊放著兩片面包，己經在盤子裡了。
“醒了？”他沒回頭。
“嗯。你幾點起的？”
“七點。”
她靠在門框上，看他擰好保溫杯蓋子，又拿了一條圍巾搭在椅背上。她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吃過早飯，兩個人出了門。雪己經停了，但天還沒有完全放晴，雲層薄薄地鋪著，光線均勻地散下來，不刺眼。
地上的雪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每一步都陷下去一點。
沈渡走在她左邊，靠馬路那一側。但路上沒什麼車，雪後的衚衕裡一切都慢了下來。
她走得不快，他也不催。兩個人並肩走在衚衕裡，兩旁是灰磚的牆，牆頭上也落了雪，白白的，像給灰牆鑲了一道邊。
偶爾有麻雀從樹上飛下來，在雪地上啄幾下，又飛走了。
“沈渡，你以前在北京看過雪嗎？”
“看過。”
“在哪兒看的？”
“高中。學校操場。上課的時候，窗外開始下雪，整節課都在看。”
“老師不說你？”
“說了。我沒聽。”
她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衚衕很深，彎彎曲曲的，兩邊的院門有的開著，有的關著，門楣上還掛著未拆的舊春聯，紅色的，己經被曬成了淺粉色。牆根下堆著掃起來的雪，一小堆一小堆的，像白色的饅頭。
走到一處轉角，她停下來，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個圈，兩個圈挨在一起。
她站起來看了看，覺得畫得不太圓，又蹲下去，用手指修了一下邊緣。
沈渡站在旁邊，低頭看她修那個圈。“這是什麼？”
“年輪。”
“兩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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