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客廳只留了一盞暖調落地燈，光線柔和，襯得一室氛圍靜謐又微妙。昨夜的一切，兩人都默契絕口不提，可空氣裡殘留的牽絆，始終淡不去。
姜念靠在沙發上，看著身側靜坐的沈渡。他膝頭攤著一本書，許久未曾翻動，周身氛圍安靜得過分。
“你怎麼不看書了？”姜念先開了口，聲音輕輕的，打破了屋裡的沉寂。
沈渡抬眼，目光首首落在她身上，坦然又專注。“沒心思看。”
“為什麼？”姜念側頭看他。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看書不如看你。”
首白的話語落在耳邊，姜念心頭微顫，下意識錯開他的視線。這人向來如此，從不會說花哨的情話，可簡單首白的幾句話，總能輕易攪亂她的心境。
“我有什麼好看的。”她低聲嘟囔了一句。
沈渡合上書，隨手放在一旁，目光始終沒有從她身上移開半分。“哪裡都好看。”
屋內再度安靜下來，沒有多餘的動靜，卻一點也不尷尬。兩人之間的氛圍，依舊延續著白天的拉扯，溫柔裡藏著剋制，平淡中藏著偏執。
姜念想起衣櫃裡那條被他認真疊好、仔細掛起的睡裙，終於問出了藏在心裡的話。“沈渡，你早上為什麼要把睡裙疊得那麼整齊？”
沈渡神色平靜，語氣沉穩：“不該亂著放。”
“只是因為不想亂？”姜念追問。
他沉默兩秒，抬眸望向她，眼底情緒深沉透亮。“我沒有收拾零碎東西的習慣。”
姜念立刻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輕聲反問：“所以，是因為那是我的東西？”
“嗯。”沈渡應聲，簡短卻篤定，“你的東西，不能隨便放。”
這句話太過溫柔，也太過偏執。世間萬千物件，他從不上心，唯獨關於她的一切，他都願意細心打理，妥帖珍藏。
姜念望著他，慢慢開口：“你是不是很怕屬於我的東西變亂，怕我留在這裡的痕跡消失？”
沈渡沒有迴避她的問題，坦然承認：“是。我怕留不住。”
短短三個字，勝過千言萬語。他所有的細心、規整、剋制，從來都不是習慣，只是源於心底太深的執念。
“留不住什麼？”姜念繼續追問，步步輕輕遞進，“是留不住一件衣服，還是留不住別的？”
沈渡的視線牢牢鎖在她臉上，眼底的溫柔之下，是藏不住的偏執與珍重。“都怕。但最怕的，是留不住你。”
屋內的暖光輕輕落在兩人身上，氛圍繾綣又綿長。沒有激烈的情緒起伏，只有最真誠的告白，緩緩漫開。
姜念心口軟軟的，輕聲問他：“所以你疊那條睡裙，是想留住昨晚？”
“不止。”沈渡輕輕搖頭。
“那你是想留住什麼？”
他嗓音微啞，字字清晰，鄭重無比：“留住每一次你願意靠近我的時刻。”
姜念靜靜看著他，忽然就懂了他所有的隱忍與深情。他從不會刻意升溫拉扯，不會逼迫她半步，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固執地珍藏她的每一次靠近，守住兩人之間所有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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