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日光透過落地窗鋪進屋內,昨夜客廳裡那一番掏心的對白,好像還殘留在空氣縫隙裡。
姜念還牢牢記得自己說過的那句“我不會走”。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是真心實意,對視之間,她分明看見沈渡冰封己久的心底,化開了一小塊柔軟。
可一句承諾只能安撫當下,有些紮根很深的惶惑,並不會就此煙消雲散。
午後,她窩在沙發上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滑動。許久沒有聯絡的朋友發來訊息,熱情邀約。說是約了幾個人,計劃一場三天兩夜的短途出行,離這座城市不遠,風景很好,問她要不要一同過去散散心。
姜念指尖頓了頓。
在家連日的相處固然安穩,可偶爾出去走走,也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沒有刻意迴避沈渡,他就坐在不遠處的書桌前處理一點工作,側臉線條清冷淡然。姜念乾脆側過身,揚了揚手機,隨口和他說起。
“朋友約我,想叫我一起出去短途旅行,就三天。”
話音落下,書桌前的人動作微頓。
筆尖停留在紙面,墨水暈開小小的一點痕跡。
沈渡緩緩抬眼望過來,面上看不出明顯的喜怒,神情依舊是平日裡那副平靜溫和的模樣。他合上手裡的筆記本,身體微微轉向她的方向。
“去哪裡。”他語氣平淡,像是單純隨口一問。
“鄰市的山間小鎮。”姜念低頭看著聊天框,“幾個老朋友,過去看看風景,住兩晚就回來。”
她一邊回覆朋友訊息,手指飛快敲著螢幕,商量集合的時間。
她沒有留意,沈渡的目光一首落在此刻她握著手機的手上。
明明只是一次短暫出遊,不是長久的離別。可僅僅是“出去”、“離開這裡”這幾個字眼,就輕輕攪動了埋在他心底深處那股不安。
他沒有說出不准她去這種強硬的話。他始終記得不能逼迫她,不願用枷鎖捆住她。理智清清楚楚告訴他,只是短短三天,朋友結伴,實屬平常。
可心底另外一個聲音,不受理智管控,在悄悄發酵。
離開這座房子,離開他身邊。
哪怕時間很短。
姜念和朋友聊完,放下手機,才察覺到屋內安靜得有些異常。
沈渡沒有繼續回到桌前工作,坐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那層溫和的外殼之下,藏著一層不易察覺的緊繃。指節微微收攏,雙手無意識攥在一起。
“怎麼了?”姜念察覺到他情緒不對。
沈渡沉默片刻,才慢慢開口,聲音很輕:“你想去嗎。”
“有點心動,很久沒有出門了。”姜念如實說道,“就三天,很快就回來。”
這句話說出口,客廳又是一陣靜默。
他沒有阻攔,沒有爭執,甚至臉上都沒有浮現出委屈或者憤怒。可姜念太熟悉他了,相處這麼久,她能夠讀懂這份平靜之下翻湧的情緒。
他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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