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廊燈投下一片淺淡昏黃的光暈。
姜唸的手掌覆在沈渡微涼的手背上,觸得到他指尖緊繃的力道。
客廳安靜,窗外晚風穿過縫隙,帶來一陣淺淺的風聲。
看著他眼底壓不住的惶然,姜念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如果你這麼介意,”她放緩語調,輕聲開口,“那這次旅行,我不去也沒關係。留在家裡陪你。”
這是她的退讓。她不願看見他困在無邊無際的不安裡,倘若出行只會給他帶來無盡煎熬,放棄這趟短途出遊,於她而言並不是多難的選擇。
可沈渡幾乎是立刻便搖了搖頭。
他抬手,輕輕將自己的手從她掌心抽離,姿態剋制,沒有半分糾纏。
“不用。”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激烈的情緒,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固執,“你想去,便去。不必因為我的心緒改變自己的決定。”
姜念微微蹙眉。
“可你明明心裡不安。”
“不安是我的事。”沈渡抬眸望向她,漆黑的瞳孔映著微弱燈光,“不該成為束縛你的理由。”
“你什麼都憋在心裡,這樣比和我爭執,更讓人難受。”姜念蹲在沙發邊,目光牢牢鎖住他,“沈渡,你可以把心裡的害怕說出來。”
沈渡沉默片刻,薄唇輕輕抿起。
“我的恐懼,沒有道理。”他緩緩說道,“我不想把這份沉重,轉嫁到你的身上。你不必為我的患得患失負責。”
他分得清清楚楚。嚮往自由是姜唸的權利,而心底翻湧的偏執,是屬於他一個人的枷鎖。
他情願獨自承受這份煎熬,也不願用自己的情緒,困住她半步。
“可我們現在不是這樣算得清清楚楚的關係。”姜念低聲道。
沈渡視線落向椅背上那件還留著她體溫餘韻的針織外套,目光悠遠。
“我留得住你的東西,留不住你的念頭。”
他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寂靜的客廳。
“你願意回來,是你的心意。倘若有一天你不願意了,我攔不住。”
這句話說得太過平靜,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哀怨乞求,可恰恰是這份坦然,更叫人心口發悶。
姜念這一刻才真正透徹地明白過來。
他細心疊好睡裙,妥帖收好她散落的物件,一件件規整擺放。
那些細緻的舉動,從來不是為了約束她,也不是為了向她索取什麼保證。那僅僅是他給自己搭建的安全感。
所有的執念,全部由他一個人默默消化,自我囚禁。
長夜慢慢過去。
。間房進淌窗地落過,曉破天日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