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大花飛回來了,翅膀帶起一陣細微的風,落在她面前的窗臺上,“那女人出門了,去了一趟街道辦,在她男人那裡坐了一會兒才出來,然後去了供銷社,買了一包紅糖和兩斤雞蛋,又回去了。”
沈星晚睜開眼睛。
大花說:“她在屋裡待了沒多久,又出門了,往鋼鐵廠方向去了。”
沈星晚站起來,走出院子,朝鋼鐵廠的方向走去。她沒有走得太近,在鋼鐵廠大門斜對面的牆根下站定,找了一棵行道樹靠著。陸續有人從廠門裡走出來,有的推著腳踏車,有的夾著飯盒,三三兩兩地說著話。
過了一會兒,陳星晴從廠門裡走出來,挎著那隻布袋,一個人走,那個老女人正站在廠門外面的路邊,看見陳星晴出來,臉上堆著笑,迎上去,“你是小晴吧?我是楊明的娘,經常聽我家楊明提起你。”
陳星晴停下來,看著她,“有事?”
老女人臉上的笑沒有收,“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跟你說說話。我家楊明啊,天天回家念著你,說小晴怎麼好怎麼好。我尋思著,既然你們都在一個廠裡,又都是單身,不如找個時間到家裡來坐坐?”
陳星晴說:“不用了。我跟楊明不熟。”
老女人的笑僵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聲音也變了,“你這閨女怎麼這樣說話?我家楊明哪裡配不上你?天天在路邊等你,你倒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臺。”
陳星晴沒有接話。
老女人的聲音繼續著,“你要是識相,以後在廠裡也好看點。要不然?”她沒有把話說完。
沈星晚從牆根下走出來,走到陳星晴旁邊站定,側過頭看了那個老女人一眼,“說完了嗎?”
老女人看著她,“你是誰?”
沈星晚說:“我是她妹妹。這個院子,是我買的。你們打的什麼主意,我很清楚。”
老女人愣了一下,“你買的?”
沈星晚己經側過頭,“走吧。以後離她遠點。”
陳星晴挎著布袋,轉身走了。
沈星晚跟在後面,兩人沿著街道走了一段,陳星晴放慢腳步,“星晚,她怎麼會去找我?”
沈星晚說:“她查過你的底細。”
陳星晴說:“那我以後繞著她走。”
沈星晚沒有接話。兩人走回院子門口,陳星晴推開門,進了院子,站定,“星晚,你放心。我下班就回來,門鎖好,不會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沈星晚說:“不是你躲著就行。你別怕。門鎖好了,她們進不來。”
她側過頭,“大花,你再去看看那老女人。她還有沒有別的打算。”
大花飛走了。
大黃趴回棗樹底下,尾巴在地面上掃了兩下。
沈星晚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轉過身,對上陳星晴的目光,“你自己小心點,別被怕他們算計了。”
陳星晴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抬起來,“好。”
沈星晚轉身回了東屋,關上門。她在床沿坐下來,靠著牆,閉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