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香在灶房裡燒水沏茶,一碗一碗地端出來。
村長的兒子杜房江也來了。
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棉袍,手裡拎著一包茶葉,站在院門口,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孟嬸子,新年好”。
石春華趕緊迎上去,說“房江來了,快進來坐”。
杜房江擺了擺手說“不坐了嬸子,還得去下一家”,把茶葉遞過來,又說了一句:
“我爹說了,您家建房子的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石春華連聲道謝,“一定一定,多謝你們家一首幫襯著。”
杜房江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了,步子又快又穩。
常秋棉坐在堂屋裡火盆邊,看著人來人往,看了一上午。
她不太會跟村裡人寒暄,有人來她就站起來,笑一笑,說一句“新年好”,別的也說不出什麼。
村裡人知道她是常家出來的,也不知道跟她說什麼,都是客氣兩句就過去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孟樹生帶著一行人回來了。
幾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子冷風,臉凍得紅紅的。
孟平川一進門就搓著手往火盆跟前湊,常秋棉往旁邊讓了讓,給他騰了個位置。
“冷死了冷死了。”
孟平川把手伸到火盆上方烤。
孟田川跟在後頭進來,也湊到火盆邊烤手。
孟山川和孟河川倒是沒什麼反應,各自回屋換了衣裳。
孟樹生坐在堂屋廊下,把鞋脫了,磕了磕鞋底的泥,又穿上。
石春華端了一碗熱茶遞給他,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沒說話。
吃過午飯,院子裡安靜下來了。
拜年的人潮過去了,村裡都走了一遍,該來的客也來了。
下午就剩下零星的幾波人,稀稀拉拉的,跟上午的熱鬧沒法比。
石春華靠在椅子上打了個盹,孟田川窩在炕上看書,採香在灶房裡收拾東西。
鄭三丫哄著小妮和小恆睡覺,自己也跟著睡著了。
常秋棉坐在自己房間的火盆邊,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想了會兒什麼。
她忽然睜開眼睛,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烤火的孟平川。
“哎,我問你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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