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這河最深處沒過腦袋，你遊得過去？沒游過去先死在河裡！”
他轉頭朝另一個騎馬的兵卒命令道：
“你！騎上馬，立即往西邊橋上跑！通知那邊哨卡的人，讓他們殺到對岸去，看見渡河的人，全部拿下！”
那兵卒一勒馬頭，調轉方向，狠抽一鞭，朝西邊官道狂奔而去，馬蹄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小頭目又對剩下的人一揮手：
“都退回來！守在這裡！誰也不許追下水！火把給我打高些，看清楚對岸的人往哪跑！”
火把光在岸邊來回晃動。
河風颳過來，把火把吹得獵獵作響，火星子被風捲上半空，又落進河裡，嗤地滅了。
孟山川在筏尾一杆一杆地撐著，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
他看見越來越近的蘆葦叢，又回頭看了一眼北岸那一片火把，什麼也沒說，只悶頭撐杆。
孟平川和左全兩人的手始終死死扣著筏邊，兩條腿在水下猛力地蹬著。
小翠在筏上朝左全伸出手，想把他拽上來一點，左全搖搖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別管，撐得住。”
木筏終於靠上了南岸的淺灘。
筏底擦過水下的碎石，發出一聲沉悶的刮擦。
常秋棉和鄭三丫帶著孩子們從蘆葦叢裡鑽出來接應，孟樹生幾步衝進水裡，拽住筏頭的藤繩，使出全身力氣把筏子往灘上拖。
筏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跳下來，癱坐在淺灘上，渾身溼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孟平川和左全也鬆開了筏邊，跪在淺水裡，兩條腿己經完全使不上力了，硬撐著往岸上爬了兩步，就癱倒在碎石灘上。
兩個孩子看到大人們都回來了，從蘆葦叢裡鑽出來，踩著水跑過去，小恆一把抱住孟山川的腿，整個人都在抖。
石春華喘了幾口氣，撐著河岸邊的石頭站起來，渾身都在打顫。
她第一眼先看了看蘆葦叢裡的小安，見常秋棉把嬰兒護得嚴嚴實實，才稍稍定下心。
然後她又往河面上看了一眼，北岸的火把還在，騎馬的那個己經不見了。
她轉身對眾人說：“不能留在這裡。他們派了人去報信，很快就會從橋那邊繞過來。快進林子，往深裡走。”
常秋棉抱著小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把自己的布巾披在孟平川身上。
鄭三丫去拉小妮和小恆，“聽奶奶的話，趕緊走。”
孟樹生把筏上的行李卸下來，扛在肩上，朝林子裡走去。
孟山川把癱在灘上的左全扶起來，孟平川也硬撐著站首身子，咬緊牙關，往林子裡走。
